第十四章
一隻熊的蝴蝶效應

不管收購定案後其他同事對戴蒙和摩根大通有什麼想法，我本人是從未責怪戴蒙利用這個時機接受聯準會的提議，我骨子裡就是個資本家，我只覺得戴蒙算是撿到本世紀最大便宜。他說他希望此次交易，能在二○○九年為摩根大通賺進十億美元的稅後利潤。


退休帳戶大縮水
很多美國投資人如果發現投資的公司連聽都沒聽過，也搞不清楚那家公司是做什麼的，就會感到很驚訝。但是共同基金（mutual funds）為一般人打開的正是這樣的世界。共同基金跟股票很像，投資人可以選擇要購買幾單位的基金，基金本身是由專業經理人來管理，負責為投資人挑選股票〈或債券、貨幣，端看是哪一種基金而定〉，基金的價值則反應股價的變動。今日有眾多投資人都買了共同基金，很大的原因是藉此便能仰賴他人的智慧來進場投資，個人退休帳戶（Individual Retirement Account，IRA）的暴增也助長了共同基金的成長。

IRA就是讓投資人每年撥出一定金額的款項，投入協助退休後收入的基金。很簡單的概念，你投入一筆錢，這筆投資會隨著時間成長，等到退休後再把錢領出來。但正是中間的過程讓有些人覺得麻煩，因為要用錢滾錢並沒有那麼容易。對很多人而言，共同基金就是最好的選擇。

比如說一個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想在六十五歲退休，他把錢投入個人退休帳戶已有二十年，儲蓄的情況也相當好，每年投入IRA共同基金的金額都在規定的上限，而此一上限每年會有所變動，為了計算方便我們假設每年為五千美元，除去共同基金的投資獲益所得，其本金累計為十萬美元，同樣地，為了計算方便，假設他過去二十年來的投資報酬率都維持在中等水準，因此他IRA總值累積達到四十萬美元。

某天他驚覺退休帳戶總值縮水了，而且是大大縮水。他從報上財經版得知，有家叫貝爾斯登的公司倒了，華爾街因房貸抵押違約陷入信貸危機，某種程度上牽連到貝爾斯登。文章用了一大堆企管術語，讓一般老百姓對整件事有如霧裡看花，甚至覺得根本沒必要報導出來。這個投資人打開電腦，叫出他的退休帳戶資料，他看了看投資內容，基金裡面沒有任何一支股票叫貝爾斯登，也沒有任何借貸機構的股票。他個人總是準時繳貸款，這輩子從來不曾延遲繳款，手上也沒有貝爾斯登的股票。無論怎麼看，經紀人提供的IRA資訊裡，都看不出跟貝爾斯登或信貸業有什麼牽連，然而為什麼因為這團金融風暴，他現在可能要被迫延遲退休計畫呢？

全球經濟的蝴蝶效應
這個問題沒有辦法簡單回答。為了真正瞭解背後的情況，這名投資人首先必須瞭解，全球經濟緊密連結的程度超乎想像，最簡單的理解方式就是把它想成蝴蝶效應，也就是用外行人的話來解釋渾沌理論。蝴蝶效應就是說，即使最微小的波動，比如蝴蝶震動翅膀在空中引起的變化，就足以對天氣型態造成影響。最常用來說明的，就是在赤道非洲的一隻蝴蝶，在某個時刻拍動了翅膀，因此也讓周遭的空氣震動，此一波動加上該區域的其他波動，會累積成一股力量，最終成為颶風。如果那隻蝴蝶沒有在那個時刻拍動翅膀，根據蝴蝶效應理論，就不會形成颶風。這個理論潛藏的訊息就是，世界上的事無論有多瑣碎，都可能對全世界造成巨大的影響。

同樣地，全球經濟也是如此環環相扣，其中一個經濟部門的波動，對於其他表面上並未直接相關的部門，都可能造成深遠影響。舉例來說，油價飆漲絕對影響石油公司的股票，但此時涓滴理論就起作用了，油價上漲時，汽油也會上漲，汽油太貴的話，可能就沒那麼多人買車，對汽車股也會造成衝擊。但這都還在直接相關的產業範圍，再進一步想，高油價就代表食品等消費品的運輸成本提高，等到連民生必需品的價格也上漲，情況就會惡化得很快。因為一般老百姓要花更多錢才能買到民生必需品，就無法立刻付出貸款，導致信用卡的利率也越來越高，情況嚴重時，只好宣告破產，房子也被法院沒收。在華爾街工作的人都能證明，當這些現象出現時，投資銀行也會因大量投資房貸債券而受到嚴重衝擊。

而這一切全都起因於油價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