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立百大作家滿額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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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羅伯托掛完電話心情很愉快,與其說他想託女友帶瓶酒,不如說他更想聽見對方的聲音。他打算接續來做義大利方餃,那麵皮被甜菜汁染成朱紅色;他用剩餘的豆渣和羊奶乳酪,一股腦兒包進麵皮裡。

我們回來的時間恰恰好。蘿希歐讓我當自個兒家裡,別拘束;她很自然地走進廚房幫忙,將蝦蟹磨成濃液,佐以紅椒粉調味,龍蝦醬到此算是大功告成。只見羅伯托走到冰箱白板前,思量半會,提筆寫下今日的菜單:

佛陀的後花園
豆腐塔帕斯
甜菜根豆腐麵餃佐龍蝦醬汁
豆乳冰糕
秘密點心

寫完他又想了想,走進磚房抱來3 瓶美酒。蘿希歐趁此空檔,邀我前去參觀陽台,她和男友將這兒改造成懷石菜園,每樣蔬果香草都小小塊,這些量兩個人吃剛剛好。

羅伯托盛來魚凍豆腐。我們便從陽台摘些可食的千日菊、繁星花和大理花—大家自行隨意妝點,氣氛一時溫雅靜好,「佛陀的後花園」也完全能在這道餐饗裡,見其真意。

緊接端來的塔帕斯,那烤板豆腐洽當好處,蒸蛋豆皮入口即化,炸鱈魚丸覆層金盞花醃漬辣椒,賞心悅目又味美不可方物。可是羅伯特沒有很滿意,他認為辣椒與醋味,簡直扼殺了白酒的圓潤芬芳;說著說著他又往酒窖走去。

整場宴席,我們都吃得很愉快。我一邊享受波爾多白酒,一邊微笑地聽羅伯托分享見解,我和蘿希歐表明這男人若非天賦異秉,便是熱情使然;否則過往我吃不出豆腐特色之處,怎到他手裡,便化為兼容並蓄的珍物?而他做菜不按牌理出牌,你永遠不知道白色桌巾底下藏些什麼,彷若烹調豆腐才是這世上最難以抗惑的魔術。

但說完這些,我慢慢注意到自己的讚美有些刻意,幾乎在對他表達一種「寬容」,就好比你說不出這人走什麼菜系,姑且便說他很有創意─這基於我仍暗自覺得:廚房向來是女人的王國。纖細易感如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我仍帶有一絲泛民族意識來看待豆腐這事,但他給自己倒了杯雪莉酒,抓到一個機會,把話題帶到女人看待烹飪跟男人有多麼不同。

羅伯托坦言自古以來,真正想進去廚房的男人並不多,包括他自己都是為了和母親建立平等關係,才開始學做菜。尤其在西班牙這個社會,無論男女都想做個懂吃的人,唯有女性受到文化風氣主導,下意識會覺得自己應該要懂得下廚。「但在廚房,當妳覺得這是應該要做的事情,就不會有真正的熱愛。」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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