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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家族:梁啟超

百年家族:梁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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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梁家
從一八七三年梁啓超出世到一九七二年其長子梁思成離開這個世界,恰好是一百年。百餘年來,由梁啓超支撐起來的這個梁氏家族,經歷了清王朝、民國和新中國的政治變動,沐浴了新的、舊的以及經濟的、思想的、學術的、文化的、風俗的乃至戰亂的洗禮,幾多風雨,幾度春秋,起伏不定,曲折發展,成為人們十分關注和渴望瞭解的一個典型的新型知識分子家族。這中間,既有奮鬥的歡樂,成功的自豪,也有失敗的悲哀,挫折的苦惱,悲喜交織,動人心肺。漫步梁家,可以感觸到百年中國社會跳動的脈搏,觀察到梁家幾代人生活的足跡,感悟出一些家族沉浮的哲理和治家的經驗教訓。

在近代中國,一般平民要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有四條路可走:一是讀書,通過科舉或進入大學,或者出國留學,擠進社會上層;二是當兵,出生入死,有了軍功,成了軍官;三是步入工商界,憑著精明和運氣,一步步有了錢財,變為富翁;四是冒險造反,與現政權對抗,成者王侯敗者賊。梁啓超走的是第一條路,是通過他的聰明才智,頑強拚搏,逐步托起了梁家。

一八七三年二月十三日,梁啓超呱呱落地的廣東新會縣茶炕村,不過是南國一個極普通的村莊,其父母也是極普通的平民。他的父親梁寶瑛是個一面教書、一面務農的鄉間知識農民,所謂「田可耕兮書可讀」;母親雖然識字,但只是一位賢淑的農家女子。一家務農為生,過著不貧不富的一般農民的生活。梁啓超出世後,隨著其不平凡的發展,梁家遂告別了數百年平民的生活,漸漸嶄露頭角,為人側目。

梁啓超這一代,同母所生共六人。啓超為長,有弟弟啓勳、啓業,還有一弟五歲夭亡;另有妹妹兩個。此外,還有繼母所生的梁啓文和梁啓雄。

梁啓超幼時,家人已經發現其聰明絕頂,尤其是其爺爺將梁家復興的希望全寄託在這個長孫的身上,總是教導梁啓超不可以「常人視之」。梁啓超也特別爭氣,十一歲中秀才,十六歲成舉人,二十五歲變為政治新星,二十九歲主編《新民叢報》,成為二十世紀初年中國輿論界的「執牛耳者」,並逐步發展為學術界的一位大家,可謂當時青年崇拜的楷模。民國初建,他已叱吒政壇,組黨結社,一度是進步黨的黨魁,曾任北洋政府司法總長、財政總長、幣制局總裁、護國討袁戰爭的都參謀等。參政無望之後,則投入學術界,在清華大學、南開大學等校任教,桃李滿天下,著述傳五洲,西方學術界一度醞釀其作為世界諾貝爾文學獎的提名,是二十世紀中國學界地道的一代宗師。他雖然於一九二九年英年早逝,僅壽五十六歲,但卻留下了一千四百多萬字的著述,厚厚的《飲冰室合集》,滿載著梁啓超智慧的結晶。

縱觀梁啓超的一生,一手從政,一手做學問;能做官時就做官,不能做官就做學問。「亦官亦學」,相得益彰。從這種意義上講,梁啓超是把中國文化參透了。在中國,官長學問就長,單單做學問者,難成大氣候;然而,官場險惡,單單為官者,總是險象橫生。用官打開做學問的通道,以學問奠定為官的根基。官做大了,學問就有人買帳了;學問做大了,官就奈何不得了,反而要拉攏利用你了。官學結合,是中國聰明人的最佳選擇。但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得通的。既能做學問,又能做官的人畢竟太少了。像梁啓超這樣,參政有能量;學問是一流,實在是微乎其微,梁啓超的高明之處就在於把自己的聰明才智真正用在了能發揮作用的地方,用得其所,用得其妙,在複雜多變的近代中國找到了最佳的生存方式。因此,從他的家族發展來講,基本上獲得了成功,成了托起梁家的「太陽」,變為梁氏家族興旺發達的奠基人和領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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