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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認識的衛浩世與法蘭克福書展
郝明義
2000年3月,我匆匆去了一趟法蘭克福,為一個半年前的約定,見一位朋友。3月的法蘭克福,比每年舉行書展的十月還冷了許多,說來正是春寒料峭。也因此,短短兩天時間,我們在飯店玻璃窗下,曬著太陽談話的一些畫面,回想起來很溫暖。
那位朋友當時剛從一個工作二十五年的崗位上退休。不像過去多年來每次見到他都是西裝筆挺,身材高大的他穿了一件皮夾克。由於在我抵達的前兩天,又摔傷了右臂,所以動作也遲緩一些。
不過,他讓我分享了一個消息。就在幾個月前,世紀之交的時候,法國一家媒體選出近二十年來影響歐洲的人物,德國有三人入選。一是前總理柯爾,一是199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葛拉斯(Gunter Grass),另一位就是他。
衛浩世(Peter Weidhaas),這個前一年法蘭克福書展以盛大的退休晚宴歡送他,接著以「書展先生退休」或「書展教父走下舞台」相關新聞出現在德國與歐洲媒體的人,的確當之無愧。在他二十五年的法蘭克福書展主席任內,不但一手把這個書展打造成出版界的麥加,也牽動全世界的文化產業神經。
衛浩世出生於1938年。青少年階段,正是二戰結束之後,德國在重建經濟的時期。他們父輩忙於工作,無暇照顧下一代的教育,只會以傳統的權威方式來要求子女。衛浩世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厭惡社會上發生的一切,但又缺少勇氣。」他先是在學校裡成了一個桀驁不馴的學生,終至遭到開除,後來為了尋找支撐和方向,開始大量閱讀。讀書固然幫他找到生命的意義,但也讓他陷入另一個憂鬱,自疑,甚至自恨的境地。因為隨著戰時猶太人遭受屠殺的過程逐漸遭到揭露,他也開始感受到自己文化裡的原罪,對自己的國家甚至週邊的人怎麼可能參予過這樣的事件而感到不解與憤怒。最後,他激烈地反抗自己的家庭、國家,甚至語言,離開德國,在歐洲展開一段長期的自我放逐。
他的流浪生涯固然有許多困頓,但也有浪漫迷人的一面。多年後他這麼回憶:「當你度過忙碌的一天,把你勞累的頭放倒在枕席上時,你還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或許是在法國北部的一座修道院的一個房間裡,在一張特大的法蘭西床舖上和十二名黑皮膚的伐木壯漢同床共枕,或是……在義大利福吉亞一座度假別墅裡,和三名從沙灘上看中你的義大利女孩共度良宵。或許你不得不逃離一座茅舍,因為一隊激動的病態土耳其士兵前來巡視,或者你也會在賽納河畔一家廉價客棧花上幾個銅板渡上一夜。」
期間,他做過書店學徒,建築工人,也曾因為瘋狂地愛上一個丹麥的少女,一路追隨她到了丹麥;為了定居在丹麥,他則進了這個少女家族的行業,到印刷廠去當學徒。最後,他和這個少女並沒能結婚。但是他卻由印刷廠的學徒而進入出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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