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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娃子和求巴子都是我們烏魯木齊話,如果你們口裡人和外國人硬要讓我又一次翻譯的話,我得慎重一些,然後說:就是長著雞巴的男孩。
很靜很靜的,沒有人再說話:
俄語走了,維語走了,英語就要來了。
2
童年的憂鬱經常遠遠勝過那些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們想的當然不是死亡,而是出生,特別是像我這樣的兒娃子,我發現自己內心的難過有時比黑夜還要漫長,我會忍不住地望著雪山和天空發楞,我們為什麼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地呢?我為什麼要生在新疆烏魯木齊這樣的地方,五月份,甚至是六月份都會突然下雪,然後就是滿地泥濘。春天裡,到處都是冰雪融化的積水,我走在泛著陽光的路上,感到四面八方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茫。很遠的地方,總有銀亮的東西在朝我眨眼,在停課的那些日子,我不止一次地去天際邊,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像水一樣地閃光。我去過雅瑪裡克山,那兒除了泥土就是沙子,還有西山公墓,經常槍斃人的地方。
我從小就感到烏魯木齊是孤獨的,或者說我是那兒孤獨的孩子。
四歲那年我隨父母回過一趟南京,路途遙遠的都讓我絕望了,我以為永遠到不了目的地了,當見到了這樣一座巨大的城市時,我被許多高樓,還有那麼多人衝擊的頭暈目眩。
媽媽說:「那是爸爸媽媽長大並且上學的地方,你看,這種樹叫法國梧桐。」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法國這個字眼。
「法國在哪兒?」
「在哪兒?在歐洲。」
「歐洲在哪兒?」
「在海的那邊。」
「海在哪兒?」
「很多地方都有海。」
「那我為什麼沒見過?海在哪兒?」
「新疆沒有海。」
「為什麼新疆沒有海?」
「過去曾經是一片海,以後乾了。」
「你們為什麼要把我生在那個海都乾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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