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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的記憶 爬上主幹道,轉入一條小巷,找到的不是舊書店,而是間小小的派出所。與周圍街景不太協調的突兀建築,有如救世主降臨,令我心中一喜。好不容易找到了limArt,推開塗了白漆的厚重木門,比在店外想像還要寬敞許多的室內,閒散地擺著書,優雅的感覺幾乎不像間舊書店。藏書雖然略微嫌少,但店裡好像為心愛呵護的孩子穿衣般,都在書的封皮細心包了半透明的玻璃紙。 入口附近排列了十幾冊書的封皮,則猶如美術品的展示。在我眼睛高度的書架上放著一本書,封面是一張敞開窗扉與蕾絲窗簾被外面的風吹得鼓漲起來的照片。我把剛收工的攝影背包從肩頭卸下,放在腳邊,拿起那本書來。上面用紅色的字寫著:The Art of Andrew Wyeth。原來不是攝影集,而是安德魯.魏斯展覽會的導覽手冊。 在第一次造訪的舊書店裡,遇到魏斯這種作家的書,就像在陌生土地上漫無目的的徘徊時,遇到兒時玩伴一般親切。以前,在青山的舊書店發現梅普索普的攝影集時,也像是與初戀情人偶然重逢的心情。第一次在塞松美術館看見黑爾嘉系列,我還是個鄉下的高中女生。已是成人卻還綁著少女髮辮的黑爾嘉,悄悄站在冬日枯木後,望著積雪深厚的遠方。我被她的背影牢牢的吸住,無法動彈,踏在禁入的紅線邊,像要看穿似的盯著它瞧。一定是因為如此,同樣垂著兩條辮、深藍制服外搭駱駝色粗呢大衣的我才會記得魏斯。 我隨意「唰、唰」的翻著頁面,但是一張黑爾嘉的畫都沒有,於是開始找些別的畫。那張俯趴在無垠草原上,讓強風吹亂頭髮的女子背影的畫,叫什麼名字呢?我再次從頭打開畫冊,這次仔細的一頁頁查找。那幅畫出現的剎那,模糊的記憶立時如同零碎的拼圖,一口氣組合起來。看到標題,我才想起它是幅極有名的畫,叫做《克莉絲汀娜的世界》。 魏斯描繪的女性背影,為什麼那麼打動我的心弦?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因為不論是克莉絲汀娜還是黑爾嘉,她們正是我對外婆的印象。國中三年級二月,我最愛的外婆過世了。對我來說,那是讓我措手不及,而且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親。她因胰臟癌末期住院不過半年,才年僅六十三歲,死神就硬生生從我懷中將她奪走了。不只是我,對母親、父親、祖父或叔叔而言,這同樣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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