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祭截止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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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醒來,睜開雙眼,這個房間對他而言沒有太大意義。他過度深陷於乍醒的虛無狀態,既沒有精力也缺乏欲望,去確認自己所處的時空。他在某處,才剛從廣袤的無有之境歸來,意識中心有一種確切的無限傷悲,但這悲傷令人安心,因為光是這個就讓他感到熟悉,不需其他安慰。有那麼一會兒,他躺著不動,徹底舒展與放鬆,然後又陷入從深沉睡眠中醒來後的短暫淺眠。突然,他再度睜開眼睛看看手腕上的表,這純粹是反射動作,他看了時間,只感到困惑。
 
他坐起來,環顧俗麗的房間,把手放在額頭上,深深地嘆了口氣,又跌回床上。但現在他清醒了,短短幾秒鐘內他明白自己身處何方,知道時間已是傍晚,他從午餐後睡到現在。他可以聽到隔壁房間裡妻子穿著拖鞋踩在光滑磁磚地板上的腳步聲,現在這聲音撫慰著他,因為他已經來到另一個意識層次,僅僅確認自己還活著是不夠的。但要接受這個又高又窄的房間實在非常困難,天花板滿布橫樑,巨大而冷冰冰的圖樣以平庸的色彩拓印在牆上,那扇有著紅色與橘色玻璃的窗戶是關著的。
 
他伸了個懶腰,房間裡空氣稀薄,等一下他會從高高的床上爬下來,把窗戶推開,那時他就會想起夢中的情節了,雖然他無法想起任何細節,但他知道自己做了個夢。窗戶的另一邊會是空氣、屋頂、城鎮和海,當他站著凝望時,傍晚的風會清涼他的臉,那時候夢境就會出現,現在他只能繼續躺著,慢慢地呼吸,幾乎準備好再度沉入睡眠。癱在不通風的房裡,不是為了等待黎明曙光,而是在它來臨之前,都保持不動。
 
2
 
在愛克慕諾舒咖啡館的陽台上,幾個阿拉伯人坐在那邊喝礦泉水,只有他們所戴深淺不一的紅色土耳其無邊氈帽讓他們跟港口其他人有所區隔,他們的歐式服裝殘破灰敗,已經很難看出原本的樣式。衣不蔽體的擦鞋僮蹲在他們的箱子上俯視人行道,連驅趕臉上蒼蠅的力氣都沒有。咖啡店裡較為涼爽,但空氣不流通,聞起來有不新鮮的酒味和尿騷味。
 
最陰暗角落的那桌,坐著三個美國人:兩個年輕男子和一個女孩。他們以一種悠閒人士的姿態安靜地聊天,其中一個瘦瘦的男人,臉上帶著微微扭曲和煩惱的表情,正在把攤開在桌上的大張彩色地圖折起來,他的妻子半是消遣、半是惱怒地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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