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萊諾討人情
 
「拜託，主人，」貓說，「可不可以把我變成人？」
 
史蒂芬納斯大人正在壁爐那裡攪拌湯鍋。身為法力高強的巫師，史蒂芬納斯大可命令湯自動煮好，但他寧可親手調理食物。他突然停住動作，蹙眉望著那隻橙棕色的年輕貓咪。
 
「你剛說什麼？萊諾，我沒聽錯吧？」
 
「主人，能不能把我變成人？」
 
「當初給你說話的能力，是為了來點有深度的對話，」史蒂芬納斯回答，「可是如果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要撤銷你說話的能力。天啊，真是的！你都還不是一隻成貓呢。」
 
「可是，主人─」萊諾說，「我不覺得自己像貓。」
 
「你年紀還沒大到清楚自己對任何事情的感覺，」史蒂芬納斯說，「再說，可不可以請你好心告訴我，你明明是貓，卻覺得自己不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從你給我人類說話的能力開始。」
 
史蒂芬納斯霍地站起身，萊諾嚇得連忙躲到牛奶陶罐後頭。巫師在小木屋的泥土地上來回踱步，自織的長袍在小腿肚周圍翻飛，他扯著鬍子大發牢騷：「真受不了！可惡！好一個天賦又被濫用了！我把說話的能力送給貓，送他語言這個貴重的寶物，他竟然用來折磨我！」
 
萊諾從牛奶陶罐後面探出頭來。「拜託啦，主人，我真的想當人嘛。」
 
「能當貓就該高興了！」史蒂芬納斯嚷嚷，「我來跟你講講人類的事：狼比人還溫柔，鵝比人有智慧，公驢比人講道理。至於你呢─我警告你，可別試探我的耐性。」
 
翌晨，萊諾在園子裡找到史蒂芬納斯大人，他正忙著綁豆莖。
 
「主人啊，」萊諾懇求，「能不能把我變成人？」
 
史蒂芬納斯一把拋下豆桿，用力嚥了幾次口水之後回答：「聽我說，好多年前，來登斯坦森林建造這座小屋前，我住過布萊福─」
 
「布萊福？」萊諾打岔，「那是什麼？」
 
「一座城鎮，」史蒂芬納斯說，「那裡塞滿了人類，擠到水洩不通，一個疊一個，都巴在鄰居身上了。」
 
「像蜂窩？還是蟻丘？」萊諾說，「我想見識一下。」
 
巫師冷哼一聲。「蜜蜂螫起人來，都沒人類惡毒；螞蟻工作起來，比人類勤奮。我第一次到那裡去的時候，布萊福的民眾還在用削尖的棍子耕地呢。那個時候我很同情他們，所以送了他們一份大禮：關於金工的一切秘密。我教他們怎麼把鐵鑄成犁、耙子跟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