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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再見

閃亮的黑色靈車已停在觀點景的前門怠速,前門只在特殊時刻會使用,排氣管在冷空氣中噴著廢氣。可以從敞開的車尾清楚看到媽的棺木,還有兩位穿著黑外套的葬儀社先生站在兩側。

我彷彿聽見媽在說:「絕對不要穿黑色去參加葬禮,太令人沮喪了。穿紅色!讓葬禮成為對生命的慶賀!」

大家都漫無目標的遊蕩著,慢慢聚集,準備要步行到三條街外的聖猷達教堂墓園。我們看起來夠多采多姿了。我當然穿紅色,佩默穿著西藏的儀典長外套,塔西戴著高聳的西藏皮毛帽。我們總共二十八個人,包括孩子、表親、孫輩和曾孫輩, 都穿著雪靴和厚重冬季外套,並且圍著色彩鮮豔的羊毛圍巾。我們有些人將媽的白色耳環別在領子上,就連我的前夫都別了一個,他特地前來給我精神支持,當他擁抱我時,我很感激兩人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曾斷絕,我們友善的離婚歲月已然遠超過我們婚姻的年限。

陽光普照,萬里無雲,但是一整個上午湖面都在翻騰,帶著泡沫的綠色浪頭沖刷著湖濱。東風狂吹,花園裡旗桿上降了半旗的國旗被扯得筆直,維多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他輕聲地說:「我們忘了媽的胸針!把孫女們叫過來!」他跑回屋內時,我在他身後喊:「別忘了孫子!」

我倉促地把媽的五名孫女召回遊戲間內,向她們解釋奶奶在過世前一一標明了要留給她們的胸針,維多念著標示,一一遞出讓她們戴著上教堂。然後我們召來媽的三個孫子,給他們每人一個爺爺在大戰時的勳章,我們把卡特的留到他從土庫曼回來再說。

當靈車開始緩慢地沿著國王街行駛時,我們在後面形成一長條隊伍,沿著小時候媽和爸每週日領著我們上教堂的路徑前進。交談盡量輕聲細語,有些人則牽著手。我們向途中遇到的鄰居打招呼,邀請他們加入我們悼念的行列,靴子壓在結冰的碎石上,空洞聲響像是緩慢肅穆的鼓聲。我們已經兩度形成這幾乎一模一樣的隊伍了,一次是在一九九一年為了山迪,另一次則是三年前為了爸。

孫子們在聖猷達教堂外排好隊伍,這一回由他們擔任護柩送葬人。我很驚訝發現教堂裡面有那麼多人──擠滿了不同年齡層的人。我估計約有十來個九十幾歲的婦女,大多掙扎著使用助行器和枴杖,她們是在一九五○年代時參加媽的聖誕派對的朋友,那時還都是三十出頭的年輕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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