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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在哈利身上可以看得很清楚。如果考慮到哈利行動背後的情感因素,就會發現他的勇敢並非毫無所懼,反而應該說是對恐懼感的「一種反應」。例如,當他遇到湯姆‧瑞斗的蛇妖(《消》pp. 370-373),為了救他教父而奮力對抗催狂魔(《阿》pp. 448-451),還有他第一次面對復活的佛地魔(《火》pp. 686-696)時,心裡確實恐懼萬分;但是,他並沒有被恐懼感打敗,也沒有視而不見,把自己當做全能巫師般不顧任何危險地橫衝直撞。面對敵人時,哈利雖然明白自己的能力限制與落差,依然為所當為來盡力保護自己和朋友;簡單地說,他展現了勇敢的美德。了解什麼是美德之後,接下來要看看代表史萊哲林的美德究竟是什麼。
史萊哲林學院的美德
史萊哲林為何出現在霍格華茲?這可能是因為,史萊哲林展現的特質雖然在傳統上不被認為是美德,卻很符合當前的時代精神。從分類帽所說的「那些狡猾多謀的人將會不擇任何手段,只求達到他們的目的」,可以發現史萊哲林標榜的美德就是「野心」,更是霍格華茲美德四重奏中不可或缺的一角。乍聽之下,野心很難與美德聯想在一起,但只要從亞里斯多德的美德觀逐步思考,就會發現野心不僅在哈利波特的巫師世界中是一種美德,就連現實世界中也不例外。底下先從史萊哲林的重要人物石內卜談起,看看這種美德為行動帶來的積極效果。
從哈利波特第一集開始,我們就發現石內卜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先是覬覦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職位(《神》p. 137),後來又以食死人雙面間諜的身分,贏得鄧不利多的信任(《火》pp. 736-737);除了說他狡猾多謀,實在很難想像還有什麼別的可能!每學年他都希望史萊哲林贏得學院盃冠軍,也透露出性格中野心勃勃的那一面;若不是他擁有其他美德,例如對鄧不利多忠心耿耿,要真正欣賞石內卜這種性格,還真是有點困難。我們可以不喜歡石內卜,但是,看完《鳳凰會的密令》之後,就算沒有一點小小的同情,至少也不得不尊敬這位不太可靠的鳳凰會成員。這告訴我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個人的真貌未必和外在的道德表象一致,有時會因行為舉止而非品德招來不公正的評價。
除了石內卜的性格之外,小說中也有一些地方提到史萊哲林的成就畢竟還是值得尊敬的。最明顯的例子大概是哈利覺得自己很可能被分到史萊哲林,因為分類帽對他說:「史萊哲林可以幫助你登上顛峰。」(《神》p. 132)哈利的確有野心,他那股想要證明自己以及和記憶中的雙親一樣優秀的強烈慾望,是他性格中最有趣的面向,故事中一些關鍵事件也都和這種慾望有關。 還有一個例子可以看到這種尊敬。哈利頭一次參觀斜角巷的魔杖店時,老闆奧利凡德對哈利說佛地魔的確做了些很了不起的事:「雖然可怕,但還是相當了不起。」(《神》p. 96)奧利凡德覺得黑魔王的成就不得不令人尊敬,沒想到呼應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鄧不利多。
他說:「我知道佛地魔的魔法知識,可以說是比世上任何一位巫師都要廣博。」(《鳳》p. 906)這表示即使我們認為一個人整體上並不善良,卻還是可以欣賞他所擁有的知識與成就。這一點倒是真的,畢竟,能率軍渡過盧比孔河的,除了凱撒還有誰?能建立微軟帝國的,除了比爾‧蓋茲還有誰?野心勃勃的人不一定討人喜歡,但不可否認地,如果少了野心,許多偉大的歷史事件根本不可能發生(未來也不會發生)。還有一點不容忽視:人類歷史上一些道德典範或聖人的野心,其實往往和惡名昭彰的罪犯沒有兩樣。甘地為印度爭取獨立,難道沒有野心嗎?金恩在一九六○年代為種族平等而戰,難道沒有野心嗎?野心無所不在,只不過它的表現方式有時讓人敬佩有加,有時讓人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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