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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海風紓解了埃及官兵的熱氣,他們群集在兩座曝曬於炙陽下的山丘之間。快速行軍至此,他們只享受了幾次短暫的休息和宿營。其中唯有軍餉豐厚的傭兵有抗戰的心理準備;那些離開家園的新兵不知歸期,已經夠他們難過了,更擔心在這場可怕的戰爭裡喪命。每個人都希望法老止於加強東北邊防就好了,不要投入一場將以災難終結的火戰鬥。
不久之前,迦南首都加沙市的市長才為這位埃及統帥舉行過一場別開生面的慶功宴,矢志絕不與殘酷聞名的亞洲蠻人西臺結盟。他那過分的虛情假意,早讓拉美西斯倒盡胃口;今天,他再度變節,其實這位已經開始洞悉人性祕密的二十八歲年輕君王並不為此感到驚訝。
劊子手煩躁不安地再度咆哮,從拉美西斯在努比亞薩王納稀樹草原發現牠奄奄一息的那一天開始,劊子手迅速轉變;被毒蛇咬傷,這頭小獅本無活命的機會。在那一瞬間,人獸之間即建立起一份深厚神祕的友誼。幸虧賽大武──蛇虺巫師,他也是拉美西斯的老友和大學同學──找到了解藥救牠一命。野獸強韌的生命力讓牠度過了難關,長成力大無比的巨獅。法老再也找不到比牠更好的貼身保鑣。
拉美西斯用手輕撫獅子的鬃毛,卻無法安撫牠的煩躁。
賽大武穿著一件滿身口袋的羚羊皮緊身衣,裡面裝滿各式解藥、藥丸和藥瓶,爬上山丘斜坡。他矮壯,中等身材,頭型四方,毛髮黝黑,不修邊幅,對毒蛇和毒蠍狂熱不已。用牠們的毒液,他可以製些特效藥,而且在他妻子蓮花—一位漂亮的努比亞女人,光看她一眼就足以讓那些士兵神魂顛倒—的陪伴下,他得以專心於研究。
拉美西斯把軍醫的職務託付給他們夫婦。賽大武和蓮花與法老如影隨形,不是因為熱愛戰爭,而是為了擒住幾條新品種的毒蛇和照顧傷患。況且賽大武自認,危急時,他對他朋友拉美西斯的協助無人能與之匹敵。
「軍隊士氣不佳。」他認為。
「將領們希望能夠撤軍。」拉美西斯承認。
「光看你的軍隊在卡德墟的表現,你還有什麼好期待的?他們只顧逃亡和潰散,都是一丘之貉。你得獨自做決定,一如往昔。」
「不,賽大武,不是我獨自一人。而是聽從太陽、風、獅魂,還有這片靈土的建議……它們不會說謊。我可以窺探它們的訊息。」
「世上沒有好的戰爭建議。」
「你和你的蛇類談過話嗎?」
「牠們也是無形力量的傳媒。是的,我問過牠們,牠們直言不諱:別退縮。為何劊子手如此急躁不安?」
「因為那片在城堡左方,位於我們和城堡之間的橡樹林。」
賽大武往那個方向看去,嘴邊咬著一根蘆葦桿。
「讓人覺得不舒服,你說得對。又是個陷阱,如同在卡德墟一樣。」
「他們曾經得逞,所以那些西臺戰略家又設計了另外一個,期待能夠同樣奏效。當我方軍隊全速進攻時,必因阻撓而緩下腳步,堡裡的射手便可輕鬆地宰殺我們。」
拉美西斯的侍從梅納,向法老行跪拜禮。
「您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陛下。」
君主在那兩匹被稱為「勝利的底比斯」和「幸福的穆特女神」的神駒耳邊輕聲低語;和那頭獅子一樣,牠們是在卡德墟那場看似即將敗北的戰役中,矢志不背叛君王的。
在他的侍從、各團團長和戰車精兵隊懷疑的眼光下,拉美西斯甩動韁繩。
「陛下,」梅納不安地說,「您不要去……」
「遠遠地通過城堡之後,」法老命令,「直衝進橡樹林。」
「陛下……您忘了您的鎧甲,陛下。」
這名侍從揮舞著一件鑲滿小鐵片的戰衣,追著拉美西斯的戰車,但法老已勇往直前,獨自一人衝向敵軍。
2
這個恐怖的景象讓許多士兵趕緊丟下武器,抱頭鼠竄。牠還在其他兩名來不及求救的貝都因人身上劃下無數的傷痕。
幾百名跟在埃及戰車隊後面的步兵重新和拉美西斯會合,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最後一小群暴徒打得落花流水。
劊子手平靜地舔著沾滿血跡的爪子,然後抬起溫柔的雙眼看著牠的主人。牠看到拉美西斯眼露感激,便發出愜意的輕歎聲。之後,獅子俯伏在戰車的右車輪旁,雙眼警覺地搜尋四周。
「是個大勝利,陛下!」瑞師團團長說。
「我們剛度過一場危機。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名偵察兵警告我們樹林裡有敵軍埋伏呢?」
「我們……我們忽略了這個看似不重要的地方。」
「難道要我的獅子教你們這些將軍什麼叫做軍職嗎?」
「陛下想必要召開戰地會議以便準備攻擊那座城堡……」
「馬上出擊。」
聽見法老說話的音量,劊子手知道停戰已經結束了。拉美西斯拍一拍兩匹愛馬的臀部,牠們互瞅一眼,彼此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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