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用衛蘭聯合企業的廠房,所有權釋出了。」羅倫回答。意思是說大家都知道主人已經過世,而且沒有留下子嗣或指定繼承人,這在這種年代很常見。「洗衣店給大家方便,我們也可以正正當當賺點錢。」
「污水要怎麼處理?」
「排到河裡。」他說。
「裡面有肥皂水耶。」
「只是普通污水而已,會流到下游的哈德遜河。」
「這樣不行。」
「反正我們釣魚的地方在上游,污水大部分都來自鎮上,不過就是肥皂水而已。」
「這種心態真要不得。」
「別跟我來環保那一套。」羅倫說。
「我不會把肥皂水倒進河裡。」
「沒有差啦。」
「那可不一定喔。」
「你是個王八蛋。」
「你說話真有氣質,牧師先生。」
「我考慮這件事很久了耶。」
「或許你應該再考慮久一點。」
「自大狂。」
「臭老粗。」
「唱反調的闊佬。」
我沒再回他,跟羅倫總是要這樣相處比較好,不然他不會罷休。我們又走了一段路,享受片刻的寧靜,欣賞螢火蟲。
「唱反調的闊佬?」我問,「這是哪來的詞啊?」
「安格紐。」
「誰?」
「尼克森的副總統。」
「哦?我不太記得尼克森了。」
「安格紐以前罵記者『愛嘮叨、唱反調的闊佬』。」
「他現在不能這樣說了,對吧?」
「對啦,他現在可能會罵他們『沒戲唱的闊佬』。」羅倫說道,被自己的笑話逗笑了。我想我大概笑不太出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記者這行業了,你很難知道五哩外發生了什麼事。「欸,這樣吧,」他說,「給這個洗衣店計畫一個機會,對社區有好處的,別淨往壞處想。」
「我才沒往壞處想。」
「不然就是愛唱反調。」
「我不愛唱反調。」
「你聽聽,你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