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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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鐵路與勒佛路的交岔口,我們離開鐵軌,沿著這條路走上一座鋼筋水泥橋過河。這座橋就快垮了,紐約州上次修復這類公共工程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橋面上多了幾個大洞,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河水,再來幾場春洪可能就會把整座橋沖走。遠處的河岸上矗立著一座老舊的水力發電廠,不,應該說是一堵發電廠的磚牆,石頭門楣上刻了一段文字,說水力發電廠建於一九一九年;一九六○年代,電力大廠「尼加拉瓜.墨哈克」關閉了這些小發電廠,大概是因為它們功效不彰。
 
現在發電廠除了牆壁和部分屋頂外,什麼都沒留下來,渦輪機與金屬零件早就被人當廢鐵賣了,其他還有用的東西也被搜刮殆盡。沒辦法找到替代品讓發電廠重新運作,實在很可惜,不然說不定全鎮就有照明了。不管怎樣,那頭的小水庫總之已經潰堤,要重建可能也超過我們社區能力所及,我甚至不知道誰會修。想想過去世界運作得多好,我們又失去了多少,我就覺得心寒。
 
走在六月長日向晚的粉霞中,我們在橋中央停了下來,低頭望向水面。搖搖欲墜的橋墩旁,眾多碩大的鱒魚在湍流中跳躍翻騰,一大群乳白色的蜉蝣振翅飛離水面,加入螢火蟲的行列,在橋下築巢的小燕子動作靈巧,飛入蟲群,在其中婆娑盤旋,飽餐了一頓,而逃過一劫的蜉蝣可以在林梢縱情一晚、傳宗接代,隔日再會飛回投河,這就是所謂的「朝生暮死」。在人類出現之前,蜉蝣已經以這種形式生存了百萬年之久。
 
「要不要下去試試看?」我說。
「我的魚簍已經滿了。」羅倫回道。
「我們可以把抓到的放生。」
「羅伯,今晚我已經釣夠了。」
「好吧,我們回家。」
 
走回鬱林鎮的路有三哩遠,以前我們當然是開車回家,但是現在只能靠雙腳了。我不在乎,我喜歡安步當車的平穩。還記得過去坐在車裡,一般人只專心想著腦袋裡的事情或是聽著廣播內容,外面的風景看起來死氣沉沉,不干我們的事,但是走路一定會注意到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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