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台灣無法「擺脫」中國,則須釜底抽薪,逆向思考,反守為攻。台灣可以經營的「價值高地」,就是爭取華語世界的「文化領導權」。這個領導權的內涵,不局限於狹隘的「語言文化」,而是民主、人權、文明性、在地多元文化等普世價值。
也就是說,「寄望跨海峽公民運動」的動員能量,來自喚醒台灣掌握「價值高地」和華語世界「文化領導權」的自豪感;對岸的態度,大約是寄託在德風偃草的預期效果上了。同時,為使台灣能夠充分認識並經營自己的優長之處,又必須在描述其中國想像之前,首先劃清兩岸界域(頁50-55,「統獨是一個真實議題」)。在兩岸優劣對比基礎上建構起來的中國想像,難怪王丹批評說有傲慢的嫌疑。
這種建構同時存在脫離現實的隱憂。以上兩方面的想像,在吳介民的討論中進一步演化為兩岸實際操作中,四個具體的政策方向:(1)人權議題納入兩岸既有經濟協商談判議程;(2)人權民主議題列入兩岸超越經濟範疇的廣泛協商對話;(3)尋求兩岸在社會層次的連接,型構跨海峽公民社會,涵蓋所有進步性的經濟社會文化主題;(4)兩岸任何未來的政治共識,必須建立在承認政治差異的前提上,反對暴力吞併,並應以「華語世界」取代「中華民族」作為人民(包括各自轄區內的原住民族)相似文化背景的指代。(頁55-61)這些政策方向,在《自由人宣言》中有不同程度的體現。在《自由人宣言》研討會上,陳宜中曾針對類似條款提出質疑:這種以為能夠在海峽對岸實施的行動假設,除了高調口號宣示己方意願以外,究竟有多少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