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旅遊
最後一班慢車

最後一班慢車

  • 作者:李柏青
  • 出版日期:2014/12/05
內容連載 頁數 5/6
小文三年級那年,秋予被診斷患了憂鬱症,精神科醫生表示是由於長期的壓力所導致。秋予必須長期服用抗憂鬱的藥物,接受精神治療,我和她分了房,也盡量少帶她出門。她也捨棄了原本的衣服和化妝品,總是一件長袍,素著臉,獨自躲在房內坐禪唸佛。在那些日子裡,小文成了我和她所僅剩的交集,只有在小文面前,秋予才會回復一個妻子、一個母親、一個女人的樣子。

那時,我遇見了阿玉。

母親住在鄉下,每逢週末,我便會帶小文回去看阿媽。起初是開車回去,自從一次坐慢車之後,小文便愛上了那種悠閒的感覺,我也順著他成為台鐵的忠實顧客。我們總搭星期天下午的慢車,回到二水鄉下,等母親就寢之後,再搭最後一班慢車北上。

小文喜歡鄉下,他可以在庭院玩泥巴,可以在田埂間騎腳踏車,可以到小溪中抓魚,還可以採桑葉回去餵他的蠶寶寶。對於整日封閉在水泥叢林的他來說,鄉村是一個巨大的遊樂間。

但對我而言,卻有另外一種動力驅使我回老家。阿玉就住在我們祖厝的後頭,早些年見過幾次,知道她先生在東南亞做生意,但一直不甚熟稔,直到某次全庄吃大拜拜,阿玉和我同桌,彼此才多聊了些。我一直好奇她為什麼叫阿玉,畢竟她的名字中沒有玉字,她笑了笑,說這是秘密。

我一直很小心地處理我和阿玉之間的關係,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兒子,最終我想出了一個方法。母親長期以來一直患有心臟方面的毛病,總是八點左右便先就寢,而最後一班慢車卻是在九點半左右開車,於是我便在晚餐後,先扶著母親進房,然後告訴小文,爸爸要幫阿媽看病,叫他在客廳好好看電視,不要進來吵阿媽。待母親睡著後,我便從後門偷偷溜出去,直接進到阿玉家去。

這樣的關係維持了一年。

我始終感到慚愧,以重病的老母和天真無邪的兒子,為我的不貞做掩護;但肉體上的慾望總是掩蓋了道德理智,我只能一次又一次擺盪在「激情—空虛—愧疚」的循環中。這是我生命中無法克服的缺陷,而我已經沒有填補的機會,無論如何,我的兒子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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