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學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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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觀敘事之中,另一個鮮明的命題是法國國族的衰亡,也就是移民造成的威脅。「伊斯蘭主義」(一個模糊的概念,毫無來由地認為所有伊斯蘭教徒都有極端思想)會奪走國家,是自一九八〇年代起國民陣線主打的論點。除此之外,他們譴責的還有各種社會寬容的表現:性工作、毒品、暴力、家庭破裂、校園違紀;全部濃縮起來之後,就成為對國家滅亡的憂慮。一九四四年九月演講時,尚‧馬利‧勒龐說:「法國繼續倒退,走上西方和北方那種道路,現在重大危機不只出現在經濟、社會和政治層面,連文化和道德也受害了。法國的國體、法國人民的整體性,已經來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注45)

衰退的體現

二十世紀最後幾十年裡,衰敗論調已經深植人心。這一派人還提供了擴大和深化負面感受需要的材料。進入下一階段,主題轉為「高級」文化的隕落,原本不斷重複這議題的只有保守派民族主義者,或者稱之為「傾頹主義者」(decadentist),不過近期巴黎文化精英也起了興趣。這個新文類的早期經典是阿蘭‧芬基爾克羅的《思想潰敗》(La Défaite de la pensée, 1987),筆調憂鬱,警告啟蒙時代留下的遺產可能遭到第三世界主義者、道德相對主義者及大眾藝人這些烏合之眾給毀掉。芬基爾克羅發明的一些概念使其漸漸成為法國最重要的新共和辯論家,同時也代表世俗主義對抗多元文化主義帶來的威脅。(注46)他表示自己特別在意的是,提倡「文化差異」的同時,也就會否定解放了現代人類的智識特質,例如懷疑論、反諷、理性個人主義。根據這個前提,他推斷文明正遭受野蠻新時代的威脅:「生命和思想慢慢屈服於狂熱分子和殭屍挑起的,可怕又輕慢的衝突。」(注47)芬基爾克羅直覺判斷法國文化領域有某種根本的元素被打破了,這想法獲得其他人支持,最主要是反現代的作家及評論家菲利普‧穆瑞,還有讓‧弗朗索瓦‧馬太的《內在的野蠻》(La Barbarie intérieure, 1999)一書,從哲學層面痛陳大眾文化敗壞了文明。(注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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