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學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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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你是個畫家。這是你的工作。」
       
我看看我的手錶。「我再過一小時才上班。」
       
當我聽到銅板慢慢刮擦相紙,我把頭轉開。男孩依然靜靜坐在客廳裡,低頭凝視深印在手掌上的細細紋線。
       
他長得真像他爸爸,著實詭異。一個尚未發育成熟的鼻子;一頭亂七八糟的黑髮,每一根都朝著四面八方亂翹;嘴唇噘起,像顆鈕釦一樣微小。沃斯卡在他這個年紀時,我大概八歲。夏天時,我們白天遊蕩於森林和田野之中,晚上待在各自的房裡,輕輕敲打我們之間的牆壁,敲打密碼。我叫他靜坐在春夏秋冬的不同光影中,讓我素描他的形貌,用炭筆將他的神情保存在畫紙上。若非沃斯卡,我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個畫家。我以他的臉孔練習。
       
「你說話嗎?」我問。
       
他點點頭。
       
「嗯,你還真是含蓄。跟我說你叫什麼。」
       
「弗拉迪米爾。」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略為畏縮,被突如其來的親暱之舉嚇了一跳。他跟列寧一樣都叫做「弗拉迪米爾」,不失為一個吉兆。
       
「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我說。「你願意試一試嗎?」
       
他點點頭。
       
「直直盯著我,」我下達指令,然後在他耳朵旁邊揮揮手指。「我舉起幾隻指頭?」
       
他舉起四隻手指。       
       
「很好。你的眼睛相當銳利。將來說不定可以當個神槍手或是警衛。我要跟你說一個沙皇和油畫的故事,你聽過嗎?」
       
臥室裡銅板刮擦的聲響如微風輕拂樹梢;長沙發椅旁的我們彷彿已遠離,置身田野一棟小屋旁,豔陽垂掛在我們頭頂,日光灼灼。
       
「不,我想你沒聽過,」我說。「故事一開始,一個年輕人推翻了一位邪惡的沙皇,登基成為新任沙皇,他答應他的子民,如果聽命於他,每個人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這個新沙皇長什麼模樣?』他的子民問。沙皇想了想,委任宮廷畫匠繪製一幅新沙皇的肖像。
       
「油畫起先只是幾步寬,然後是幾十步,然後是幾百步。不久之後,油畫已經寬達數十英里。哎呀,這幅油畫真是巨大,對不對?為了成功繪製,畫材當然不可或缺。沙皇子民原本用來裁製衣衫的亞麻布被徵收為畫布,建造房屋的木材被徵收為畫框。
       
「當子民寒冷,沙皇叫他們看油畫,凝視他們很快就可以穿上的美麗大衣和貂皮。當子民露宿戶外,沙皇叫他們看油畫,凝視他們很快就可以遷入的華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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