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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正當日俄戰爭的時候,關於戰事的畫片自然也就比較的多了,我在這一個講堂中,便須常常隨喜我那同學們的拍手和喝采。有一回,我竟在畫片上忽然會見我久違的許多中國人了,一個綁在中間,許多站在左右,一樣是強壯的體格, 而顯出麻木的神情。據解說,則綁着的是替俄國做了軍事上的偵探,正要被日軍砍下頭顱來示眾,而圍着的便是來賞鑒這示眾的盛舉的人們。
錢理群:今天讀魯迅的〈《吶喊》自序〉或〈藤野先生〉,還可以 感受到當時那種氣氛。日本經歷了明治維新,已經很強大了;魯迅留學的時候,正好是甲午戰爭日本勝利了。這之前日本人對中國一直都有種很緊張的情緒,而勝利讓他們一下從中國的壓迫下解放出來,陷入了一種「交織着純情與傲慢」的激情之中。這應該讓魯迅和同時期的留日學生深受刺激,就激發起他們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
從那時開始,魯迅便常常和友人討論三個問題:一、怎樣才是最理想的人性?二、中國國民性中最缺乏的是什麼? 三、它的病根何在?魯迅一生始終孜孜追索的,就是這三個問題的答案。1906年,魯迅還未結束在醫學院的學業,就奉母命回國與朱安結婚,同年又和二弟周作人再到東京,把改變愚弱國民的希望寄託在「文藝運動」上。幾位志同道合者的雜誌《新生》最終胎死腹中。魯迅不久後在河南留學生同鄉會辦的雜誌上發表了《人之歷史》,為中國作者最早介紹達爾文學說的文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