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展
離婚季節

離婚季節

The Season of Divorce: Stories

內容連載 頁數 1/7
〈離婚季節〉
 
我太太愛莎有一頭褐色的頭髮,黑眼睛,溫柔的心。就因為她的好性情,我有時候總覺得她把孩子們寵壞了。她對他們言聽計從,什麼都不拒絕。他們總是黏著她,予取予求。我和愛莎結婚十年。我們倆都來自紐澤西的毛利斯鎮,我甚至已經忘了當時怎麼認識她的。我們的婚姻稱得上幸福美滿,一家人就住在東五十街一帶沒電梯的老公寓裡。我們的兒子卡爾,今年六歲,上很好的私立小學;我們的女兒四歲,明年才要上學。我們常常覺得受教育其實沒多大用處,可是似乎又都得照著相同的舊途徑去培養我們的孩子;等到以後,我猜他們還是會進去我們當年讀的小學中學和大學。
   
愛莎畢業於東部的一所女子學院,後來去法國的葛勒諾柏大學讀了一年。她從法國回來之後在紐約工作一年,我們就結婚了。她一度把文憑掛在廚房的水槽上,不過這個笑話我們很快就不提了,就連這張文憑現在去哪裡都不知道了。愛莎的樂觀隨和一如她的溫柔,我們倆都來自中產階級的家庭,這個階級的特色是總喜歡回憶美好的時光。如今,缺錢既然成了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也會常常想起移民,想起一群熱情有勁、出走異鄉,卻無時無刻不懷念故鄉海岸的人。由於我們的生活受限於我微薄的薪水,愛莎每天的生活幾乎一成不變,沒有差別。
  
她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打開收音機,換好衣服,一面叫醒孩子,一面做早餐。我們兒子必須在八點出門去搭校車。愛莎送完兒子回來,幫凱洛綁辮子。我八點半出門,但即便不在家我也知道愛莎一天的活動,總是離不開家務,烹飪,採購和孩子們的各種需求。我知道每個星期二和星期四上午十一點到中午的這段時間她都會在「愛批」大賣場;好天氣的午後,她一定會坐在小操場的長板凳上,從三點坐到五點,每星期一、三、五打掃屋子,下雨天就在家裡擦拭銀器。我六點回家,她通常都在洗菜或是準備晚餐。等到餵飽了孩子幫他們洗完澡,就可以吃晚餐了——她會在客廳的餐桌上排好食物和瓷盤,然後站在房間正中央,好像迷失了又好像忘記什麼了,在這段失神的時間裡就算我跟她說話,或者孩子們喊她,她也聽不見。等到這段時間一過,她就在銀燭台上點起四支白蠟燭,我們才坐下來吃炒牛肉丁或是其他簡單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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