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漫節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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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畢業不久就進入出版社當編輯,每天和文字為伍,和作者頻繁聯絡與校稿是重要工作。在一、二校時,作者往往還有稿子待補,便先利用時間檢查內容、體例。三校時,包括字體、字級大小、行距是否易於閱讀,圖片位置是否恰當等都要校改妥當,才能進一步曬藍圖,十多年前,數位樣還不普遍,看藍是最後步驟。
 
藍圖雖無法看出印刷顏色,只是對字、對位置,但這是最後挑錯的機會,所以看藍圖時總是兢兢業業。
 
記得第一次看藍圖的心情實在是複雜而震撼,也許我自詡看藍圖是在建立知識殿堂,但和父親看著藍圖蓋樓房,所差幾何?
 
父親用鋤頭用模板耕種,我只是改成在紙上筆耕,那一頁頁的紙是一畦畦的田畝,原來我也是一個農夫、一個工人,且我的耕地遠比父親狹小,甚至薪水也比他還微薄。
 
我們根本是同業。
 
編輯極耗眼力,為了趕出版進度,經常連假日也要到公司而不得休息,我後來看到視網膜剝離,造成飛蚊症,是在進行雷射手術後才穩住了病情。
 
我想起藍圖的日文稱為青燒,莫非要用到藍圖的,都是得在烈日下曝曬,在火焰中燃燒的工作。
 
我終究離開了編輯的工作。
 
幾年後,來到台南的海安路藝術街觀光,一面藍底白線的透視法繪牆猝不及防地進襲兩睫之間,只見一條條白色原線和變線奔向焦點、天點、地點、餘點,成功地把立體的三維空間表現在這面原本平凡無奇的牆面上,遂引來遊客蜂群看到花叢般在圖前停駐拍照。
 
名為「藍曬圖」的那面牆,使我的舊時記憶一口氣從深海浮上水面。
 
因緣的風景指引我走向過往的道路,那陣子每當回到老家,便騎著機車出去繞繞,只為想多看看昔日父親參與興建的樓房,彷彿那是他的田園,而我也在「看青」。同時又嗟嘆那些房子剛蓋好時何等新穎氣派,而今除非重新拉皮,否則多已顯得零亂老態。
 
我拿起相機,一一按下快門。
 

 
向一老者問路,他指著離車站不遠的一處河道,我們依言前往。
 
地景雖有變化,但從幾處教堂的尖頂方位,確認位置應該沒錯,把手上所拿的書翻到〈台夫特風景〉,正滿意自己就要進入畫中,河面上這時緩緩飄來一艘觀光船,停到我們面前,船裡更是人手一張維梅爾的這幅畫,對照著眼前風景。
 
「看來不只我們在尋找失落的時光。」我們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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