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祭截止加碼
內容連載 頁數 3/6

但是一切不該是這樣。母親躺在那裡,臉上帶著像是嘶喊的表情,就像是體內尖叫聲太過刺耳,傳不出來。她躺在那裡就像個陌生人,事實也的確如此。我邊想邊努力把這些念頭推開,想想別的。萬一她現在可以讀出我的心思怎麼辦?有一瞬間我彷彿真的感覺到了什麼。

「安寧療養院還有很多活動。」父親輕聲說,就像他這麼多年來對母親都用一樣的聲音──他的「你不准哭」的聲音;「如果我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那就是什麼都沒發生」的聲音──他說:「讓護士帶你逛逛,都是新的。」

「好。」我說著走向全景窗,讓自己稍微從這裡脫離——好什麼好?一切都不好。父親這時走向我。

「艾娜德呢?」他低聲問。艾娜德是我過去十二年的女朋友,過去八年的妻子。

「她在克莉絲汀那兒,」我回答說:「我們猜她在這裡可能不受歡迎。」

從二十一歲到現在,我所有的女性伴侶都沒受過歡迎。很多年以來,我都只能在大型的家庭聚會上見到父母,要不然就根本見不到。可自從癌症從母親的胸部擴散到肺到骨頭到肝之後,我開始單獨拜訪他們。每次父親打電話給我而被艾娜德接到的時候,他就介紹自己然後馬上請求跟我講話。母親從不會打電話來。我本以為她幾個月後就會死去(畢竟癌症末期就是這個意思),但是現在她的末期已經達到兩年四個月。這次艾娜德堅持要租輛車一起來。

「不是為了你父母,是為了你。」她說:「你一個人已經承受得夠多了,不該再加上這次。」

父親清了清嗓子。

「艾娜德也可以過來,」他說:「你媽已經打不起精神了,也說不出話來。」
所以一直以來抵觸我同性戀身分的是母親,不是你?我按下了艾娜德的電話,請她立刻過來。
 
我常常安慰自己說我們母女的手腳長得一樣,門牙之間的縫隙也一樣,我們還是血脈相通的。現在她的手比我的白,好像蠟像,卻突然動了一下。克莉絲汀拍了拍那隻蠟像手,彷彿在告訴我我也可以。我小心地把手放到母親手上,她沒有抽回去,這可能意味著她不再厭惡我了,或者只是沒有力氣。但應該不是後者,因為她突然抬起被子下的一條腿,稍微挪動了一下。我跳了起來,這多半是因為驚恐。
6上一頁 1 2 3 4 5 6 下一頁 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