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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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真相」是什麼?
 
因為刻骨銘心地痛過,知道自己除了勇敢而別無選擇,所以他們成為最樂觀、最堅強,在戰地裡、槍口下也不忘微笑的一群人。
 
二○二二年,夏
 
剛放下已經入睡且滿三個月的孩子,我匆匆收拾好廚房與客廳,拿著泡好的咖啡坐在沙發上,想藉機喘口氣。打開FB,回顧功能立刻跳出一連串去年的今日所發出的動態:
 
「二○二一年四月以來,我的內心始終卡著一股強烈『罪惡感』,這些罪惡感常在我覺得快樂的當下冒出,給予重重的一擊。
 
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鎮壓手段在五月後愈來愈激烈,事情一件件爆炸開來,我幾乎每天都處於掙扎、瀕臨崩潰與失控的邊緣。我焦慮到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拿起手機看看有沒有人傳訊息給我,不斷刷新社群媒體的消息,緊張到追著各個在巴勒斯坦現場做直播、拍影片的巴勒斯坦記者與人權運動分子的帳號;我害怕收到在加薩走廊(Gaza Strip)家人的訊息,但更害怕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沒有消息,可能就是壞消息。
 
以色列的鎮壓、巴勒斯坦人的抗爭持續好幾週,我的焦慮與壓力節節高升,腦中只剩必須不斷書寫巴勒斯坦故事的使命,不得不退掉當時博士班開的暑期課程。
 
以色列結束連續轟炸空襲加薩走廊後,我內心深知這絕對不是終點,繼續每天閱讀、書寫、分享一切相關資訊,終於,我撐不住了,我好累,我想休息。但同時,我厭惡這種想法,嚴厲地責問自己──
 
妳憑什麼休息?妳憑什麼覺得累?妳天生就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般,有一本讓妳可以去許多國家旅行的護照,說走就走;妳高枕無憂地定居在和平且安全的加拿大,不需要擔心無家可歸的問題,不需要擔心今晚有沒有餓肚子的可能,妳已經享有這麼多巴勒斯坦人夢寐以求的『特權』了,巴勒斯坦人們卻天天都在生死之間徘徊。
 
我對自己的快樂產生質疑與罪惡感,這一切都好難。有時我甚至開始羨慕那些對世界上不公不義之事一無所知的人們,至少他們可以天真地盡情享受生活,不需要對自己感到快樂而充滿罪惡感吧?」
 
讀著這些動態,我的心和思緒就飄回去年的這時,眼淚竟然撲簌簌地落下,我還清楚地記得那些心跳加快、隨時隨地緊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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