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日
古人解憂療鬱帖

古人解憂療鬱帖

  • 作者:廖泊喬
  • 出版日期:2023/07/06
內容連載 頁數 1/4
說到憂鬱,你心中浮現的人物是誰呢?

文學中提到經典的「憂愁」人物,林黛玉可能是許多人想到的第一位,她纖弱多病、多愁善感、多慮多思,對詩文則有極大的才華與熱情。在曹雪芹的《紅樓夢》中,就塑造出了這樣一個典型的「黛玉」形象。

《紅樓夢》創造了許多經典畫面與詩文,其中的名場面之一,便是林黛玉和男主角賈寶玉,在春日中一同翻閱當時的禁書《西廂記》,他們倆一字一句看著,情愫也在兩人心中默默滋長。「共讀《西廂》」成為兩人感情發展的一個里程碑,對林黛玉而言,或許也是少數美好而難忘的一刻。

而後,賈寶玉被人叫走離開,林黛玉獨自一人回房。她心頭沉沉地,似乎若有所思。此時,來到了《紅樓夢》另一個經典名場面,林黛玉聽見遠方的戲文歌聲,朦朧間,她的心緒也與之共鳴: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這段歌詞來自於《牡丹亭》,女主角杜麗娘感嘆著在眼前的本當是繁花似錦的迷人春色,而今卻因無人賞識,美景也都成了破敗的斷井頹垣。雖然杜麗娘明著提到的是春光有限,卻同時也暗中透露著自己的滿腹憂傷與青春易逝感。林黛玉聽到了這段曲文後,引起了她深深的共鳴。剛剛她才與賈寶玉偷偷地看著禁書,青春情懷正當萌芽,轉瞬之間,卻良辰不在、美景消逝。林黛玉想到了自己,會不會自己的心上人,有一天也將轉身離去?

林黛玉滿腹愁緒地聽著曲文唱詞,心中回想之前讀過的春日詩句,既有嘆息著歲月無情、各自凋零的春花——水流花謝兩無情;也有哀痛地訴說凋落的春花與春天一起離去,好景一去不復返——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不知不覺中,林黛玉想起方才讀到的《西廂記》曲文:
 
花落水流紅,閒愁萬種。
 
春日飛花紛紛落入溪水之中,染成了一片紅,一片落花帶著一份憂愁,這麼多的落花似乎承載著千萬份不願離枝的愁緒。春花盛開有時,飛殘有時,同樣面對落花的林黛玉感受到文字透露出的哀愁,再想到自身處境,眼淚便隨著感傷情懷一湧而出。見到柳絮紛飛,「飄泊亦如人命薄」,林黛玉也不免拿之與自己未來的命運相比擬,繼而感到孤獨又悲傷。

林黛玉的情緒基調是感傷憂愁的,感官敏銳的林黛玉到了春日不免「傷春」,而「傷春」情懷,則是歷代文人透過感官體察、不斷歌詠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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