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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末,我推斷我的電話可能會給這個家庭一個機會「檢驗」他們認為愛子去世的原因。或許這麼做能減輕一些他們的不確定感,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讓他們說說話。尋覓自殺的答案是最可怕的矛盾。結果如此明確,但自殺的原因、死前最後的幾分鐘或幾小時常常隱而未顯。但是對於喪失親友的人而言,情緒來襲,鋪天蓋地。二○○八年克萊兒去世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親身面對因自殺失去友人的情況。我想起了那次早先的相遇,想起了追求解答一事變得如此難以抵擋、棘手、痛苦。你在這個世界上最想要的,莫過於再與你所愛的人相處,哪怕只有五分鐘,問問他們為什麼沒辦法繼續,為什麼無法面對活著這件事。你一再重複播放過去的對話折磨自己,糾結著可以做些什麼、或應該做些什麼讓事情好轉。你本可做些什麼,或該做些什麼讓他們活下去。數日間,我搜遍了克萊兒寄給我的每一封電子郵件還有我的回信,想看看我能怎麼做出不同的回應。
 
我不需要擔心這通電話,擔心說錯話或做錯事。接下來的一週,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寫信給我的那對父母都在家。他們絕望不已,心靈受創、心碎而麻木。丹尼爾去世之後,他們幾乎沒有踏出過家門,而是在家裡一再重播他的人生,每個重要的里程碑、每一次的成功與失敗。他沒有留下遺書,而且,雖然他沒有憂鬱症病史,但他是九○年代初經濟衰退期的受害者,在一九九一年失去了他的「夢幻工作」。他的母親尤其認為,從那之後他就再也不一樣了。他離世時三十歲出頭,在那之前的三年裡,他又經歷另外兩次失業,也失去了長期的交往對象。他開始嚴重酗酒,根據他母親的說法,他變得愁雲慘霧。但是他從來沒提過任何有關絕望或想自殺的事,他對未來相當樂觀,所以他的父母沒有太過擔心。然後一天晚上,他的父母和朋友聚餐回家之後,他們發現了他,已經沒有氣息。他們的狀況和其他許許多多的家庭一樣,無法查明具體的最終觸發原因,或是什麼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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