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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濃心底雪亮,這個胚胎來自「噁心」的過程。生下來,她會愛這個孩子嗎?憎恨的情緒會消失嗎?哪一天孩子問起父親,要據實以告生父是強暴自己的人嗎?姝濃也換位思考,知情的孩子心理會健康嗎?「會不會恨我,讓自己用這樣殘酷的身分來到世上」。不過,要說對胚胎沒有感情,也不符合真實,「我本身很喜歡小孩,孩子在我的身體裡,我開始有各式各樣的想像,他不再只是一個胚胎」,「不想扼殺生命」的焦慮籠罩著姝濃,踏入診間時,她脫口說出「想生下來」,錯愕的堂姐們趕緊勸退,她們仍信著姝濃編織的謊言,「都已經分手了,別再留戀」。

未滿二十歲的姝濃,手術必須得到法定代理人同意。姝濃的父親對孩子們的標準很高、懲處也很強硬,姝濃的童年伴隨著父親落下的棍棒。當他收到消息時,從老家狂飆到宿舍,堂姐們跟伯父都做足準備,要阻止姝濃的父親「動手」。車窗一搖下,姝濃的父親竟趴在方向盤大哭。姝濃聽見藏在哭聲裡的無力感——再怎麼小心謹慎,女兒還是被男人(這裡,父親的理解是「前男友」)錯待了。向來權威的父親低聲拜託「拿掉好不好」,姝濃這才點頭答應。

本來估計,周數已大到得做真空吸引,施作前,醫生匆匆更改了判斷:應該還在可以藥物流產的範圍。姝濃在病房廁所裡流出「超大量的月經」,她在衛生紙堆裡看見一小顆紅色的、約略有點雛形的東西,「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小孩」。姝濃以衛生紙包起那個「東西」,在馬桶跟垃圾桶之間猶豫了幾秒,才扔進垃圾桶。事後,姝濃懊悔了好多年,她怪罪自己,怎麼會慌張到沒想到裝入容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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