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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村子一年之中至少有二分之一以上的時間都籠罩著濃厚的白霧,而村民也早就習以為常,既然視線不好,一切動作也就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但相形之下,聽力和嗅覺卻是磨練得更加敏銳。
對於村民而言,這個世界原本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時反倒是夜裡的夢境,還要來得更加的清楚和真實。
*
「我看,しずこ說不定就是蛇變成的吧。」村長坐在小竹凳上,迎著夏日傍晚徐徐吹來的山風,啜了口茶說。
しずこ是靜子日文名字的發音。
此刻她正在田中彎腰採野薑花,我們望著夕陽的餘暉流瀉在她的身上,散發出無比燦爛的光華,而那種奇妙的七彩,恐怕也只有蛇皮才能夠折射出來的吧,人類怎麼可能會擁有呢?
我們因此不但不覺得村長的說法奇怪,還紛紛發出「啊」的一聲,點頭同意。
靜子是在一個多月前的某個深夜,忽然搭著摩托車,嘟嘟嘟地穿越山路來到我家。
這種載客的摩托車在北投山區經常可見,多半是接送溫泉酒家的女中。但這麼晚了,整座村子都早已進入酣眠,而山路偏遠,幾乎連一支路燈都沒有,又有誰會專程摸黑上山來呢?
母親一邊嘀咕著一邊打開門,居然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拉著一只草綠色的行李箱,講話怪腔怪調的,自稱是二阿姨阿雪的女兒,名叫靜子しずこ,從日本來台灣過暑假。
她手中還拿著一封阿雪署名要給母親的信。
「ゆき?」直到今天,母親還是保留了童年時的習慣,叫二阿姨的日文名字ゆき。
母親接過信拆開一讀,見到紙上熟悉的字跡,竟一反平常呆板的神情,激動地流下了罕見的淚水。
阿雪只比母親小一歲而已,姊妹兩人年紀相近,故從小就特別要好親密。但自從三十多年前阿雪不告而別,一個人偷渡日本以後,彼此之間便斷了聯繫。
剛開始時還會偶爾接到阿雪的來信,說她輾轉流浪在東京、橫濱、大阪和福岡等幾座大城市,不是在中國餐館打工,就是在溫泉旅館當女中。
最後一次接到阿雪來信,卻是發自北海道小樽港口邊一間木造的老旅館。她說北國天黑甚早,窗外正下起了大雪,悄然無聲,在黑夜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原來雪是會發光的。」阿雪在信中感嘆道。
她又說自己來小樽是為了尋找一個男人,也是當初她偷渡日本的原因。如今,男人好不容易和妻子辦妥了離婚手續,承諾會立刻和她結婚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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