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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強。」
「不,一點也不。上了高中之後,我的理化很爛。我很困惑,想了一段時間才明白,在過去,我讀書是怕被老頭打,自己本身其實沒有讀理化的樂趣,等到升上高中,沒人打我了,我反而不曉得怎麼讀書。又因為老頭的關係,我很討厭理化這一科,一點也不想碰。」
看眼鏡仔似懂非懂的模樣,我補充道:「用成績來決定體罰,我覺得這是最不負責任的方法,當下或許呈現出不錯的成果,但之後也可能會製造出更多問題。」
眼鏡仔默默地聽著,沒有應聲。
「所以,假設你考差了,我們就換個方法,你如果再考差了,我們就再換個方法。我不想打學生,打學生也代表我沒有解決問題的誠意跟耐心。我想解決問題。」
「真的嗎?」眼鏡仔看著我,我們的眼神有了交會。
我終於看清楚。藏在厚厚的鏡片後頭,眼鏡仔的眼睛其實又圓又亮。
*
在沒有體罰的前提下,我得正視一個事實:眼鏡仔教起來確實令人有些情緒。
一模一樣的題型,也許上個分秒才耐心敘說,眼鏡仔仍無法正確作答。更多時候,我已經極盡暗示之能事,只差沒直接伸手指出答案了,眼鏡仔的思路,卻像是有誰猝然設了個路障,沒辦法再前進了。我看得更久一點,發現眼鏡仔對於「寫下答案」這動作特別有心魔。
每一次,握著筆,要寫下答案了,他的眼睛開始骨碌碌地轉,在空調恆溫二十五度的室內,他的汗水大肆奔流。見他這麼難過,我也跟著屏息,空氣稀薄了起來,不由得抬手搧了搧。
也有幾次,眼鏡仔的筆尖抵在紙面上,緊張不安的眼神頻頻對我送來。那眼神,像是在默讀我心底的念頭,也像是在預防我下一秒鐘的動作。
幾次心理的攻防,我忍不住開口了,請眼鏡仔放過自己,也放過我。我告訴他:「你不用緊張,你寫錯了,大不了我重新說一次,我不會打你。」
眼睛仔吞了吞口水:「之前的老師,都會盯著我看,一題一題跟,只要我寫錯了,他就馬上巴我頭,好幾次,我的眼鏡都被拍掉在桌子上。」
「是你先前提過,那個『打你打得都累了』的老師嗎?」我在腦海搜尋可疑人物。
「嗯。」眼鏡仔維持一貫的淡然,點了點頭:「他是媽媽請的家教裡面最貴的,補習班名師。他跟媽媽保證,沒有他救不起來的學生,媽媽於是給他很高的時薪。一小時,好像是一千二百塊吧,還常常加課,一個禮拜,可以上到六小時。可是,我的成績還是時好時壞,媽媽有時候受不了,會怪老師,老師跟著急起來,就一題一題盯我,如果我寫錯,他會馬上巴我頭,或者拿熱熔棒打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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