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近代以後,狀況開始有所改變。貧窮農民甚至也有可能成為皇帝的社會狀態已然降臨,不僅如此,個人也可以彷彿戴上面具一般,換上與自身面孔成為完全不同的存在。例如回到家中扮演著嚴謹質實父親與丈夫角色的男性,在外卻沈溺於各種不道德的事物,這類話題也不在少數。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Balfour Stevenson)所撰寫的《變身博士(Strange Case of Dr. Jekyll and Mr. Hyde,1886年)》,以這種可能發生於任何人身上的故事,讓過去固定的、唯一的自我,這種神話般的意識徹底崩毀,並由此開始,反而是分裂、增殖的自我映像才更具備真實性。
讓這種社會意識加速的則是十九世紀前半的攝影技術發明。1839年,在達蓋爾發展出達蓋爾銀版術時,大約同時期英國的威廉 ‧塔波(William Henry Fox Talbot)也發明並公開以負片晒印成正片的卡羅版法(Calotype),這些技術的登場,等於說是完全宣告了「機械複製時代」的成立。攝影是去固定那分裂且增殖的自我影像之最合適表現手法,只要稍微下點工夫,就可以比任何人都更迅速、更簡單地去享受在現實中變身的樂趣。
另一方面,西歐的「landscape」則拒絕置入攝影師的感情,對於偶爾處於敵對狀態的風景-自然,他們更要求去挑戰其姿態。攝影師們對抗著巨大的風景,以自己的技術與感性作為武器,嘗試將自然的整體形象捕捉到感光板上。從十九世紀後半記錄美國西部的提摩西•歐蘇利文(Timothy H. O’Sullivan) 、卡爾頓・瓦金斯(Carleton E. Watkins) 和威廉‧亨利‧傑克森(William Henry Jackson) 等「邊疆攝影師」(frontier photographers)的工作來看,便可以清楚理解到他們的攝影有如盛大的戰鬥所遺留下來痕跡。二十世紀以後,這樣的觀感便由愛德華.威斯頓(Edward Weston)與安瑟‧亞當斯(Ansel Adams)等所拍攝帶有宗教性、崇高感的風景照片所繼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