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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還沒坐下,史蒂威就揮動長鞭抽打福瑞吉克。我往後倒向深栗紅色的皮革座位,本來想責罵那小鬼,但他臉上的恐懼神情再度鎮住了我。我撐穩身子,同時馬車搖晃著駛過華盛頓廣場的鵝卵石路,速度快得有點危險了。馬車轉入百老匯大道的俄羅斯石板路面時,那種搖晃和震動也只稍微減輕一點。我們駛向下城、往東的方向,來到的曼哈頓這一帶是拉茲洛.克萊斯勒工作的地方,而且是愈進入深處、生活就愈廉價且骯髒的區域:下東城。

有那麼片刻,我以為或許克萊斯勒出了什麼事。當然,這是因為史蒂威焦躁地鞭打並驅趕福瑞吉克的方式,因為據我所知,史蒂威大部分時間都對這匹馬非常和善。史蒂威對任何人不是咬一口就是打一拳,唯一的例外是克萊斯勒,而且他絕對是這個小夥子沒待在蘭德爾島那所美其名為「少年收容所」的唯一理由。以紐約市警局的說法,史蒂威除了十歲前就是「小偷、扒手、醉鬼、有菸癮、騙人牌局的攬客小弟,以及天生有破壞性的討厭鬼」之外,外加攻擊過蘭德爾島的一名警衛至嚴重傷殘,還說是因為那警衛想攻擊他。(在四分之一個世紀之前,報紙上所謂的「攻擊」,幾乎毫無例外就是指強暴。)因為那警衛有老婆、有小孩,因此史蒂威的誠實度、甚至精神正常與否,就頗受質疑了。此時克萊斯勒以當時法庭精神病學界最厲害專家之一的身分,進入了那個收容所。在一場為了判定史蒂威精神健全與否的聽審上,克萊斯勒出色地描繪出這個男孩從三歲被母親棄養、從此在街頭流浪的生活。(他的母親為了鴉片癮而拋棄兒子,後來成為一名華人鴉片商的情婦。)法官對於克萊斯勒的敘述印象深刻,也很懷疑那位受傷警衛的證詞;但直到克萊斯勒提出要收留這個男孩,並為他未來的行為擔保,法官才同意釋放史蒂威。當時我覺得克萊斯勒太瘋狂了,但毫無疑問,才剛過一年,史蒂威就變得截然不同。而且,就像幾乎每個幫克萊斯勒工作的人一樣,這個男孩對主子忠心耿耿,儘管克萊斯勒情感上保持距離的古怪特質,讓很多認識他的人覺得費解。

「史蒂威,」我在馬車輪子撞擊俄羅斯花崗岩石板破損邊緣的嘈雜聲中大喊,「克萊斯勒醫師人在哪裡?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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