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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跳蚤,牠們咬過「良」,也可能咬過「梅」,有詩人曾描寫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血,以跳蚤的身體為黑色的殿堂,藉此融合,結了婚,真是何等的精緻悲慘─我的血也被混了進去,我是無辜的,不是良和梅的證婚人。
為了紀念自己的青年時代,追記以上事實。還是想不通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說明了數十年來我毫無長進。
地下室手記
伊莉莎白‧貝勒筆記摘錄
二○○○年九月二十九日。艾萊克斯昨天交給我一項工作:耶魯大學、芝加哥大學和羅森科蘭茲基金會聯合籌辦一位七十歲中國藝術家的畫展,讓我去拜訪他,不是為了他的繪畫,而是了解他的一部手稿的背景,作為畫展的輔助部分。這部手稿難以歸類,可算作小說和回憶錄之間的作品,屬藝術家私人所有,暫存基金會。我看過了原件。
直觀之下,某種舊時的粗質信箋上,密密麻麻寫著極小的字,紙的兩面都書寫,鋼筆字滲過紙背,字跡模糊,年代久了難以辨認。作品沒有分頁,也沒有分章節。我的漢語有限,還是讀了幾段 (有些段落可以辨認),被吸引了。普魯斯特式的散文小說?是,又不是。有太多的疑問。數了數,手稿共六十六頁,兩面就是一百三十二頁。寫於一九七一年,地點是上海某個用作囚禁犯人的防空洞。看樣子,要盡快草擬訪問計畫了。
十月十八日。今天正式訪談。他,親和而幽默,文質彬彬的頑童,一眼看出我有義大利血統。我告訴他,我的外祖母來自佛羅倫斯。我們談到但丁、李奧納多……很快就發現,我們西方人對那一段中國的歷史反而所知甚少,近乎無知。初擬的計畫裡我原本想提及:馬克‧吐溫《老實人的旅行》裡一些獄中寫作的故事;拜倫的《錫朗的囚徒》;柯勒律治的《地牢》;還有巴士底獄、倫敦塔、太息橋,以此喚醒這位中國藝術家的獄中記憶。這些,幾乎沒有用。和他談話不久我意識到:他被單獨囚禁在防空洞裡十月有餘是事實,但他「入獄」的所有情況超出我的想像。比如,沒有經過法律程序,沒有法庭,沒有起訴,沒有判決,甚至沒有正式的逮捕。誰給他定罪又把他關押的?某某「宣傳隊」。這是什麼機構?為什麼有如此的權力?他耐心給我解釋,我還是不甚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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