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展
浪擊而不沉

浪擊而不沉

たゆたえども沈ま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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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紅酒與燉肉。隔壁的日本人也點了同樣的東西。研究者從黑色皮包取出筆記本和鉛筆,在桌上攤開後開始寫字。他斜眼偷窺筆記本。
 
上面寫滿縱行文字,研究者不時拿鉛筆尾巴戳戳滿頭銀髮,由右至左不斷寫出文字。他驀然想起,曾任機械技師的他,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曾去日本做技術指導,當時第一次看到日本人寫字,這才知道原來日本人是這樣直著寫字,難怪日本的畫也多半是縱向的構圖。
 
察覺他對筆記本感興趣,研究者停下握鉛筆的手。然後問道:「請問您是從哪來?」
 
「Nl-Laren。荷蘭的拉倫。」他回答。「從阿姆斯特丹開車約需三、四十分鐘的城鎮。」
 
「拉倫嗎?我沒去過……」
 
「荷蘭呢?」
 
「荷蘭倒是去過。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梵谷的研究者。我去過阿姆斯特丹和埃德。」
 
埃德有梵谷作品的大收藏家克勒勒.米勒夫妻於一九三八年創立的美術館。這位研究者說,在那裡第一次有系統地看到大批梵谷作品。「唉,當時簡直說不出話。只能說,太感動了。」許是又想起當時的記憶,研究者語帶熱切說。
 
「我知道美國的美術館比法國收藏了更多梵谷的作品,但我現在還無法成行。機票太貴了……我個人最大的心願,就是死前能夠看到紐約現代美術館收藏的《星夜》。」
 
研究者露出夢幻的神情,
 
「啊,不過我在羅浮宮也看到囉。《羅納河上的星夜》、《自畫像》、《在亞爾的臥室》、《嘉舍醫生的肖像》,還有……《奧維爾教堂》。」
 
研究者如數家珍地說出正確的畫名。他不禁微笑。
 
「日本的美術館沒有梵谷作品嗎?」他問,
 
「有喔。只有一件。」對方立刻回答。
 
「是描繪玫瑰的晚年作品。收藏於國立西洋美術館這間戰後成立的美術館中。」
 
這件名為《玫瑰》的作品,戰前是日本企業家松方幸次郎的收藏品,他在法國買下這幅畫後,就和其他畫家的作品一同保管在法國國內的某處。後來戰爭爆發,日本戰敗,松方名下的那些法國名畫悉數遭到法國政府沒收。戰後日法兩國進行歸還談判,松方多達四百件的收藏品中,除了被指定留在法國的十八件作品,一律以「歸還捐贈品」的名義送還日本。其中一件就是梵谷的《玫瑰》──研究者如此詳細解釋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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