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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英時談話錄

余英時談話錄

  • 作者:余英時
  • 出版日期:2021/11/12
內容連載 頁數 3/3

從二○○七年至二○二一年,我和余先生大約每週通一次電話。余先生是百科全書式的人物,我們總是有話可聊。起初那一兩年,余先生喜歡在電話結束時說:「謝謝你打電話來。」最近這一兩年,余先生喜歡說:「現在能和老朋友聊聊天,就很開心。」而疫情發生後,余先生常常在通話結束前說:「我們都很好,你放心好了!」這也是余先生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余先生初次見面時稱我「先生」,談後送著作時稱「兄」,後來給我寫書法則稱「老弟」。我曾以此寫了《從先生到老弟》一文,感慨中國傳統文化中富於人情味的一面,雖經千年風霜而綿綿不絕。二○一八年夏天和二○一九年夏天,我有幸重訪普林斯頓。每次住一週,通常是每天下午和余先生在客廳聊天。在普林斯頓,我受到余師母陳淑平女士無微不至的照顧。有一次,余先生說:「現在年歲愈高,愈覺人間最難得的是親情和友情,其他皆為浮雲過眼,不足掛懷。」
 
在余英時的世界裡,他常常和古今人物對話。他研究朱熹、王陽明、方以智、戴震與章學誠等先賢,是根據大量可信的證據來重構他們的歷史世界,希望使讀者置身其間,彷彿見到歷史人物在發表種種議論,進行種種活動。在近人中,胡適先生對科學、民主、自由、容忍的看法,錢穆先生對歷史深抱的溫情與敬意,陳寅恪先生堅信的獨立精神和自由思想,余先生深有共鳴。
 
二○二一年八月一日,余先生隱入歷史。黃進興先生和廖志峰兄共同建議,將《余英時談話錄》出版。如今的《余英時談話錄》只是談話的一部份,意在補充《余英時回憶錄》哈佛大學博士畢業以後的內容。需要說明的是,余先生博大如海,而《余英時談話錄》中所談是因我所問,不免受我的學識所限。
 
余先生和我天南地北暢談,我所受教益無窮。在余先生仙逝後,我的心情極為沉痛,久久無法提筆。黃進興先生和廖志峰兄多年來一直關心我對余先生的訪問,不斷寬慰和鼓勵我,使我在心情稍微平靜後,重尋心史,寫了一部《余英時訪問記》。我們商量將《余英時回憶錄》、《余英時談話錄》、《余英時訪問記》形成三部曲,謹以紀念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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