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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意識到我們已經失控時,通常怒氣已然爆發,行為也跟著暴走;我們所有人都想要自己掌握命運,而死亡正表示對這項渴望的絕對冒瀆。我們可能會對我們的寵物感到生氣(「為什麼他會跑到馬路上,而不聽我的話過來?」),做出放肆或脫序的行為(「我想要擰斷駕駛的脖子,為什麼他開車的時候不看路,反而一直講電話閒聊?」),或是對上帝發脾氣,看來祂應該要為造了一個會發生意外和其他壞事的世界負起責任。
曾經有位女士告訴我,她有隻狗死去後,她對其他兩隻跟在後邊的狗瞬間湧現一股敵意,不自覺地問了這樣的問題,「你們怎麼還活著,而我的最愛卻已經不在了」?直到一位朋友點明她沒好好對待她另外兩隻還存活著的狗時,她才明白她有多憤慨,以及她的反應把她,跟在她經歷失去時、可能支撐她的伴侶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有多遠。
不過不管我們的怒氣指向何處,生理機制大致一樣。當我們覺得受到威脅時,我們的反射神經也起了作用,掌管非自主性器官的自律神經系統開始接管,這時,心跳會加速,呼吸變得急促,肌肉緊繃進入戰或逃的戒備狀態。很不幸的是,持續生氣無法讓我們重新拿回主導權,相反的,我們只不過針對事件發作,讓事件控制了我們。
生氣是哀痛的一個可預期階段;剛開始會震懾或是呆滯,接著會出現懷疑和否認的感覺(「這不可能真的發生!」),一旦哀悼者接受現實,分離的痛苦也跟著開始。這時候可能會浮現許多種感覺,哀悼不是只有一種情緒,在失去當時心如亂麻各種反應湧上心頭,憤怒、焦慮、無助、還有其他種感覺都是很常見的。
這種痛苦無可避免;通常,情緒像浪潮一樣一波一波襲來。有時候就在不經意間,失去親人的人會被淚水擊倒,但如果情緒的潮起潮落可以找到出口不被壓抑,沮喪的波浪將不再那麼頻繁、那麼劇烈。在充裕的時間裡,哀悼者可以重振旗鼓,開始重新建構日常生活,最後,他或她可以利用這股從已然斷絕的連結中所獲得的能量,重新投資到新的關係裡。
而以階段言之,當然只是一種描述性的說法,並非硬性規定。每個人的經驗都不一樣,所有感覺也都有確實根據,但是它也許可以幫助我們解你是不是有抓狂的感覺,如果是,那就不太尋常了。而如果你已經厭倦了生氣,厭倦了跟世界唱反調,它也同樣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這種衝突的、混亂的感覺不用永遠持續下去。
當不好的事情發生時,覺得被剝奪了、被背叛了、或是一臉茫然都是正常的,你有權難過,但是人生也需要我們放下並且前進,正如同李察‧喬瑟夫所發現的方式一樣,如果你能為你的怒氣找到一個有建設性的發洩出口,把眼光放遠,你不但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你可能也讓這個世界因此變成更美好一點。
善終(A Good Death)
@引言詩:
看,主啊,我的毛皮破爛不堪地垂著,
像手織呢一樣,褪色了,磨光了。
傾注我所有的熱情,
我所有的力量,
我將全部奉獻在工作裡
不遺餘力。
現在
我那不體面的頭晃動著
呈現我內心滿懷的寂寞。
親愛的上帝,
用我已然變厚的腳僵立於此
我站在祢的面前:
祢那沒有利用價值的僕人。
啊!請以祢的慈悲,
讓我溫柔的死去吧。
阿門。
──卡門‧班諾‧賈斯多(Carman Bernos de Gasztold),〈老馬的禱告〉(Prayer of the Old Horse)
*****
@內文:
雖然死亡有時候是偶然發生的,它更常常是特意選擇的,在某些情況下,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動物,就如同是一項善舉、幫助解脫的方式。但是即便是受到歡迎的死亡,對在世的人而言還是很難瀟灑自如地面對它。
以我一位朋友為例,她的父親在最近去世了,多年來他父親的健康情況每況愈下,不但得了阿茲海默症和糖尿病,還飽受各種疾病所苦,最終這也表示,他可能只能仰賴人工維生系統存活,沒有復原的真正希望。而那一天終究來臨了,她的家人決定拔管,不再天人交戰。
在這種情況下,死亡可能是一種解脫,該離開的時候已經到了。但對我的朋友來說,坐在父親床邊,看著記錄著父親血壓的監視器隨著生命流逝慢慢歸零,這種傷痛仍是椎心蝕骨。她最親近的人已經永遠離開了,她人生中的一個重要部份已經走入歷史。
儘管死亡是有意識的選擇,可能還是會有無可奈何和遺憾的感覺。當我們決定要讓一隻動物安樂死時,可能會出現同樣的混雜情緒,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類似問題,像是:「我這樣做對嗎?有沒有其他實際替代方案?如果我是隻又病又傷的動物、可以考慮我面前所有選擇的話,我會怎麼做?」當我們的寵物已經長期身體不適,或者變得無法行動自如,不能再享受那些曾經給予他們歡樂的活動時,我們就會明白,他們的生活品質已經走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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