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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連載 頁數 1/8
為什麼萬物之初總是有光?杜里戈.艾文斯最早的記憶是陽光灑進禮拜堂,他跟母親、祖母坐在一起。那是木造禮拜堂,陽光耀眼。他蹣跚前進又後退,進出這片靈性的擁抱歡迎,投入女人的雙臂。這些女人愛他。這就像浸入海裡又回到沙灘,一遍又一遍。
 
母親抱一下他後放開,說,上帝保佑你。兒啊。
 
那應該是一九一五年或一六年吧。他大概只有一、二歲。稍大一些,他才對陰影有記憶,那是一隻伸舉的前臂,它的黑色線條在煤油燈的陰沉光線中跳躍。傑基.麥奎爾坐在艾文斯家黑暗的窄小廚房,哭泣。那個時代只有小娃兒才哭。麥奎爾很老了,大概四十歲,或者更老些,正用手臂抹去麻子臉的淚水。還是用指頭?
 
牢植杜里戈回憶的只有他的哭聲。好像什麼東西碎裂了。漸緩的節奏讓杜里戈聯想到誤踏陷阱的兔子後腿敲擊地面,他聽過的聲音中,這個最像。當時他是去廚房找母親看他拇指上的血泡。他才九歲,沒有太多經驗可比較。之前,他只看過一次大男人哭,是他老哥湯姆從法國戰場回來,一下火車,就把行軍背囊扔在滿布灰塵的鐵路旁軌,放聲大哭,震驚的一幕。
 
看著老哥,杜里戈想知道什麼事能讓大男人哭。伴隨時代改變,哭泣現在變成證明一個人有感情,感情則是人生唯一的指南針。情感蔚為風行,情緒是個舞台,上面的演員是下了台就不再知道自己是誰的凡人。杜里戈活得夠久,足以見證這些改變。他還記得一度人們恥於哭泣,恐懼它代表的軟弱,以及它將帶來的麻煩。他活得夠久,也看到人們讚美那些不值一哂的事,只因真相傷感情。
 
湯姆回家的那晚,他們把德意志皇帝的肖像丟進篝火燒掉。湯姆絕口不提他們聽聞過的戰爭、德國人、毒氣、坦克、戰壕。他什麼也不說。男人的感情不等於人生。有時根本不值個屁。湯姆只是默默瞪著火焰。

***
 
杜里戈覺得好像在某處的冷凍廠喘氣打了個哆嗦,五十年時光就過去了。心絞痛的藥開始發揮效用,胸口緊悶的感覺逐漸消退,手臂不再麻痺,雖然他顫抖的靈魂裡還是有些藥物無法對付的狂亂不適,但是他至少能從旅館浴室走回到床上。
 
回床上時,他注視她裸露的肩頭,柔軟的皮膚與曲線總是令他興奮。她微微揚起被睡眠剝除一切面具的臉孔,問道──
 
你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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