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植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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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推斷正是北京最不願見到的。共產黨已經努力了很久,要確保人民對二○○八年與另一種徵兆產生聯想,那些徵兆都被特意解釋成代表共和國的前途一片光明。
 
二○○八年北京奧運是一場斥資數十億美元的盛事,預料將為中國從鴉片戰爭和文化大革命的灰燼中浴火重生留下見證。領導階層挑選二○○八年來舉辦奧運,以及將開幕式定在八月八日,都不是偶然。八月正是北京天氣最熱、汙染最嚴重的時候,並不利於運動員發揮最佳表現。然而「八」是個吉利的數字,因為中文裡的「八」與發財的「發」諧音。而阿拉伯數字的「8」如果橫著看,則代表無窮無盡,這無疑是任何政權都夢寐以求的。「八」這個數字非常熱門,在華人聚居的地方,有「8」的號碼都要額外收費,從電話號碼到車牌和門牌號碼皆然。那一年,一個含有「18」的車牌號碼在香港的拍賣會上以超過二百萬美元的價格成交。
 
我的生日正好是八月八日,中國朋友發現這一點時,總會提起我生日的象徵意義。「哇,你一定很幸運。」
 
中國各地都設置了北京奧運開幕式的倒數計時鐘,日期是二○○八年八月八日,時間當然是晚上八點八分。政府不會容許五月的大地震和隨之而來的沉重負荷毀了這個吉利的大好日子。
 
這個情況很諷刺,因為地震發生前,一胎化政策已經慢慢淡出了新聞報導和全國性討論。
 
身為馬來西亞的中國南方移民後代,我一直很慶幸自己不是生在中國。我是家中五個女兒裡的老么,父母一直希望能生個男孩,但始終沒有成功。當時馬來西亞現代化的程度,已經不容許遺棄不想要的女孩這種行為,而且再怎麼說,我父母也是受過教育的都市人,不是農民。但我的會計師父親仍終其一生都為膝下無子而倍感遺憾,也不斷提醒他的五個女兒,我們是累贅,不是寶貝。
 
大家都說海外的華僑比中國大陸的人更為傳統,因為中國人在文革期間不得不放棄或隱藏舊風俗。我父親的家族無疑就是如此。我親戚常說:「你要慶幸我們不在祖國,不然根本就不會生下你。」那是我對中國重男輕女文化和一胎化政策的最初認識。熱愛閱讀的我逐漸將一胎化政策當成我的祖國最吸引人又最怪異的事情之一,和作家赫胥黎(Aldous Huxley)及《聖經》中的希律王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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