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季X聯經出版
畫句子

畫句子

  • 作者:馮傑
  • 出版日期:2020/05/21
內容連載 頁數 1/4
罩燈‧小的器皿
 
「父親一直在那裡擦著燈罩。」──題記
 
罩燈檯座質地是玻璃的,有綠色、白色兩種,座上面罩一方燈罩永遠是白玻璃。
 
罩燈燃燒一般使用煤油。煤油成色穩重。煤油製造出的黑煙濃郁,燈撚子稍稍一擰,黑煙就氣衝霄漢。如果使用一晚上罩燈,第二天,我兩個鼻孔黑得要冒出油煙,深不可測。
 
點蠟燭乾淨利索。在我家點蠟燭是一種燈光上的奢侈,只有在不湊手時才使用蠟燭。那些蠟燭多是在抽屜裡存放著,有的蠟燭多天不適用,跨過了夏天,蠟燭身子在時間裡都彎曲了。
 
我父親一有空閒就用一團棉紗在耐心擦燈罩,從裡到外,有時還在一堆細沙裡擦拭一下,經他擦拭的那盞罩燈,再點亮時,燈光彷彿換了一個面孔,,灌滿一屋子明亮,昏暗的四壁亮堂起來,恍如一起來冒充一個白晝,牆壁上身影重疊搖晃。
 
小鎮在沒有全部使用電燈的狀況下,罩燈算是全鎮上最亮的一種燈具。那些發黃的書頁在罩燈下面河流一般流動。我讀的書都是在罩燈下面一一走動。童年、少年時代在燈光下流動.。
 
我有時不耐煩了,想來一些花樣,為了嘗試玻璃承受的熱度,在罩燈口上面蓋一片報紙,不一會兒,套紅的國內外大好形勢就被烤焦。有時我為了試驗一下自己的膽量,用手撫摸過玻璃燈罩。有一次還捉一隻飛蛾放到燈罩裡面,看它扇亂了燈光.。還在上面畫過一次張飛的鬍子。
 
薄薄的燈罩有時會自己打碎,像一個人在黑夜忽然叫喊一聲。
 
許多人把燈光折疊,兌換成了後來的記憶.。那一盞罩燈如今消失在浩渺星空。混淆在裡面,誰也找不到它。
 
有許多人在燈前不得不離別,人和人之間總有著一種無法補救的分手,在想不到的時間出現,沒有道理得像是躲不開的宿命,燈成了最後告別的某一種見證。
 
一個七斤半的禪──打禪
 
我對佛學涉及膚淺,佛海之大,浩渺無窮。我怕淹死,只能渡到禪宗,止,為止。且要避實就虛,多喜歡上了野狐禪.。
 
我所理解的禪的要義為所答非所問,一定要失彼顧此,聲東擊西。譬如:公案上說什麼是佛西來意?答:昨夜三更月在池。或麻三斤。亦可答:我在青州做了條布衫,重七斤半。亦可答股票上升十二點。如問何為達摩東渡也?答曰導彈呼嘯紅旗卷。亦可答:速溶咖啡有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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