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
故事裡有故事
不久前,我出版《小沙彌遇見劉墉》,承蒙星雲大師寫序,大師在序裡說他早年剛到臺灣的時候,常常借廟口演講,發現只要他講故事,群眾就會漸漸向他集中,故事講完開始說理了,大家又慢慢散去。等他再講故事,大家又聚攏過來。一場演講大約兩個鐘頭,群眾就像潮水一樣,聚散好幾次。
我四十多年前在丹維爾作駐館藝術家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經驗:美術館為了推展中華文化,可能早上要我去教小學生,晚上又安排我在研究所演講。那時候我的英文很差,不太能說道理,只好講故事。我發現不論對小朋友或研究生,最討好的就是說故事,其中又以寓言故事為佳。因為同一個故事可以讓小孩目不轉睛,也可以讓大學生興味盎然,多年之後學生可能把我的名字都忘了,還會提起我當年講過的故事。
這本書裡就收集了我過去五十年間寫的寓言故事,有些很簡短,像是沙漠跟海洋利益交換、貓跟狗劃分地盤、魚跟鉤比賽打賭、毛蟲對上帝抱怨。有些比較寫實,像是富翁的大房簷、十二個孩子、三把麵條和傳家寶,還有些是以較長的童話故事出現,像是鞋子們開大會、老虎跟猴子吹牛、橡樹與小草對話。
古人談詩,說詩有一個好處是可以「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意思是透過婉轉比喻的方式勸人,可以讓被勸的人自己思考,而不至於傷面子。我的寓言故事應該也如此,小朋友可能看到的是花草蟲魚老虎貓咪,成年人卻可能咀嚼出背後反諷的東西。有趣味又能玩味的東西容易流傳,希望有一天大家雖然把我遺忘,還能記得這本書裡的一些小故事。
劉墉 二〇二〇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