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只是賭徒
我相信,你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我對美國選舉的分析而認識我。但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每當報導政治內容時,我總覺得自己有如「置身水外的魚」。
在我開始撰寫政治文章或建立選舉預測模型之前,我曾是一名職業撲克玩家。至今我仍然覺得,我在賭場中遠比在各個政黨代表大會上更自在。我的聯絡人名單收錄了許多頂尖撲克玩家的聯繫方式,但幾乎沒有政治圈或政府機關的人。
事實上,我創辦538網站(FiveThirtyEight)的決定,正是其中一條國會通過的法案造就的意外產物,該法條讓我結束了為期3年的職業撲克生涯。透過撰寫這本書,我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根源。過去3年,我幾乎都沉浸在被我稱之為「川流」(the River)的世界中。
理解「川流思維」,方能持續獲勝
「川流世界」是個由相似思維的人們組成的龐大生態系統,其成員蓋各類族群,從為了生計奮鬥的小賭注職業撲克玩家,到加密貨幣界的巨擘,和創投界的億萬富翁。這是一種思維方式,也是一種生活模式。人們對「川流世界」知之甚少,但應該試著去了解它。大多數川流人,並非富得流油或有權有勢的傢伙,但與其他族群相比,相對享有權勢或富裕的人之中,有相當比例是川流人。
在我撰寫這本書的期間,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件,諸如撲克大賽作弊醜聞;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從發射火箭的怪咖,搖身一變成「X」上的嗆人酸民;加密貨幣金童山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因犯法而自毀前程⋯⋯。
上述種種,可能會讓你認為,「川流世界」這幾年過得很艱難,但事實上,「川流世界」正在贏得勝利。矽谷和華爾街仍在積累更多的財富,拉斯維加斯賺得更多資金。在已由電腦甚至人工智慧計算所塑造的世界中,理解「川流思維」的人,才能脫穎而出、持續獲勝。
撰寫本書的過程中,我進行了約200次正式訪談——主要是對「川流」的成員,但也包括外部的批評者和觀察者。此外,我也在撲克大賽、體育賽事或聚會中,進行了無數次非正式、有時不供公開發表的交談——我畢生不斷在做這樣的對話。為此,我經常前往拉斯維加斯、佛羅里達州南部、加州和巴哈馬(Bahamas)「研究」,這也成為了朋友之間的笑話。但事實上,真正的行動發生在「川流世界」之中,而非學術機構或政府大樓的圓形會議廳。
此外,我還有大量實戰經驗。我曾與億萬富翁較量撲克、在錦標賽中取得佳績,甚至一度躋身全球撲克指數Global Poker Index)前300名,並在2023年世界撲克大賽主賽事(World Series of Poker Main Event),於超過10,000名玩家中取得第八十七名的成績。
我還自學成為一名中階體育賭客,投注總額近200萬美元。儘管盈利有限,但我已然威脅到「DraftKings」等美國主流體育博彩平台,並被禁止進行任何有意義金額的投注,即使這些公司的廣告,早已遍及美國體育館和電視螢幕。
我的任務,是成為各位在「川流世界」的導遊,性格友善、知識豐富,偶爾還引人深思的領路人。「川流世界」中的人們,信任我來講述他們的故事,因為老實說,我也是其中一員。他們的思維方式,在相當程度上也是我的思維方式。
不過,我也希望指出他們思維中的一些缺陷。如果你能原諒我用老套的說法,那麼「川流世界」並不全然是某種娛樂或競賽。被公認為典型賭博活動的事物——如二十一點、角子老虎機、賽馬、彩券、撲克,和體育博弈——實際上只是其冰山一角。交易股票期權、加密貨幣或投資科技新創公司,本質上跟這些活動並無不同。
「川流世界」中充斥著各個支流和小眾群體,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自己是賭徒。但「川流世界」的各個領域,確實有不少共通之處,各領域之間的人們也有許多聯繫。例如玩撲克的對沖基金經理、轉行創業的體育博彩玩家,以及加密貨幣界的億萬富翁,會跟採用數學方法研究人類處境的牛津思想家們結交。
「川流世界」也有一套深具影響力和理念的經典,從博弈論(game theory)、納許均衡(Nash equilibria)、期望值(expected value)到邊際效應(marginal utility)等,它們構成了幾乎所有活動的基礎。這些理
念在原則上並不複雜,卻可能涉及大量行話和內部引用。當你聽到川流人談到「更新先驗知識」、「調整投注規模」,或是拿迴紋針開玩笑時,這都屬於這些經典的一部分。如果你懶得學習這些術語——很抱歉,他們仍然會用這些字眼來和你說話,就像餐桌上的一對夫妻,用著你不懂的外語來貶低你的菜餚一樣,但我會盡力教會你這門語言。
那麼,繫好安全帶,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帶上一些賭資——別告訴別人,車後有張牌桌——就讓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