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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克羅岱爾《緞子鞋》之深諦

探索克羅岱爾《緞子鞋》之深諦

  • 作者:楊莉莉
  • 出版日期:2020/02/26
內容連載 頁數 4/5

第三幕時隔兩年,發生在伊熱和阿馬里克的愛巢裡。一年前,伊熱懷了梅札的孩子,她應後者要求,搭船返回歐洲待產。在船上,伊熱和阿馬里克重逢,舊情復燃,再度成為他的情人。如今,他們碰到中國農民造反,情勢危急,但拿不到通行證,他們沒辦法離開。阿馬里克在屋外埋了炸藥,計劃和伊熱一同赴死。梅札的孩子在內室睡覺。

阿馬里克出門巡視屋外動靜,梅札闖進屋裡,質問伊熱為何一年多來杳無音訊,她沒回應。阿馬里克返回,與梅札大打出手,梅札倒地。阿馬里克搜走他身上的通行證,帶著伊熱逃亡;內室的孩子亡故。梅札在彌留之際道出「聖歌」(cantique),他質問天主為何讓伊熱出現在他生命危機的時刻?為何使他遭到情人的背叛?這時伊熱像是夢遊一般,去而復返,決心和梅札一起死在爆炸中,在永恆中結為一體。

此劇的意旨看似清楚,克羅岱爾也不諱言自己寫的正是「罪孽」(le Péché)、「通姦」(l’adultère),然反觀劇名(Partage de midi),卻讓人不易理解。「Partage」一字的意義為「分享」、「分配」、「分割」或「分擔」,可是「正午」並不是可以「分享」或「分擔」之物。所以,「正午」在此是比喻,如同台詞所言,意味著四名角色人生的正午,他們正值要實現志向的壯年期;在第一幕尾聲,時至正午,輪船穿過了蘇彞士運河,四人對年歲體悟更深。從這個觀點看,這個劇本的中文劇名通常譯為《正午的分界》,應是取其邁向人生重要時期之意,生命自此有前後之分。

此外,于貝絲費兒德(Anne Ubersfeld)指出,「Partage」的「分享」意含也不容忽視;特別是第一幕,這四名角色分享彼此的夢想,他們將前往商機無限的中國準備賺大錢。進一步思考,這個「分享」的意思引人聯想「情場上的分享」(partage amoureux),女主角是在熱情的巔峰(「正午」)、生命的正中,成為被三名男性追捕、分享的獵物。另一方面,「分割」的意思也反映在男主角的心頭上,分裂為對神的愛以及對女人的愛。到了劇終,夜已深,伊熱說:「喔梅札,現在是子夜的分界/分享」,此處「partage」暗指「分割的遺產」,是分得的寶藏,因為男女主角終於在死亡中結為一體。克羅岱爾筆下寓意之深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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