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日
內容連載 頁數 6/8

此後沒過多久,爸爸和媽媽開始激烈爭吵,兩人吵得非常厲害。每當他們相互咒駡,把碗盤扔到牆上砸碎時,我就憂心忡忡,他們是不是已經忘掉我這個孩子的存在?有一次,我看到爸媽結婚時拍的影片,那時我也感受到類似的恐懼。螢幕中,一對男女開心地笑著和賓客打招呼,他們因為對未來的憧憬而顯得激動。在沒有我的世界,他們顯得很幸福。我是不是只有徹底消失,才能夠讓他們重新回到那個時候?並不是「我不在他們也能幸福」,而是「因為沒有我他們才幸福」。我滿腦子都是那個可怕的想法,慌張地關掉播放機。
 
由於不能說話,我上不了幼兒園,只能待在家裡重複翻看那些已經看過的童話書,或者用玩具編故事獨自度過一天。媽媽像是用刺拳警戒對手的拳擊手,始終和我保持距離。在我的記憶中,媽媽從來沒有深情擁抱過我,也沒有憐愛地撫摸過我,對待我就像對待鄰居暫時寄放的小狗。我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方出現的不速之客。沒有任何人需要我,這一點已經越來越明顯。我可以感覺得到我的體內,語言逐漸在湧上來,可是我終究沒有開口,不,是無法開口。唯一願意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的,只有傑伊。當時沒有人知道我罹患的是一種焦慮症——選擇性失語症。日後,僅僅知道有這個痛苦的名稱,就足以讓我有一種得到救贖的喜悅。意思是說,除了我之外也有人罹患這種病。
 
我說不了話,傑伊並不覺得有什麼。他好像在對我說:如果你不想說話,不說也沒關係。我們在公園攀爬架上默默待上半天,又在巷道裡閒晃,然後回到家裡看電視。
 
豬媽媽下午很晚才出去工作,臨近午夜才回到家裡。我和傑伊有時會跟著她去酒吧消磨時間。那時金融危機還沒發生,酒吧生意興隆。豬媽媽近乎沒有休息日地工作,菜單上沒有列的菜,只要常客點了就得做出來。有人想吃筏橋的泥蚶,還有人想吃充分塗抹醬料的烤黃太魚。把解酒湯端進一群醉客的房間裡,也是豬媽媽份內的工作。
 
「有錢人不喜歡別人都要的東西。難伺候、性子又急,這就是有錢人。」
 
豬媽媽經常這樣講。在海邊長大的豬媽媽廚藝精湛,很受客人喜歡。在江南中心地段擁有數棟大樓的一位常客甚至說道,他上這兒來不是為了喝酒,而是為了吃飯。
8上一頁 1 2 3 4 5 6 7 8 下一頁 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