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創作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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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__肉類
 
內在按耐不住的飢渴,需要食肉來止餓
 
(節錄)
 
我們外出吃晚餐時,總會選擇同一家小餐廳。那家餐廳遠離大路,藏身於當地市場的安靜角落裡,對當地人來說算是眾所周知,而外地人則一向都不知道這個祕密,只有味覺敏銳的人才會前來品嘗其著名的dwaeji galbi(醬燒豬排)。
 
這常常使我思索著,父親是如何找到這些地方的。他總知道可以在哪裡吃到最美味的食物;那些地方都是以特定菜餚而聞名的,通常都非常隱蔽,且不太引人注目,大多數人走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小餐廳裡總是擠滿饕客,甘甜的醬汁滴落在灼燙的木炭上,使其發出紅褐與琥珀色的光芒,充滿香氣的濃霧因此瀰漫於此處。煙霧刺痛了雙眼,蒙蔽了感官,也纏住頭髮,沾染在嘴唇上。
 
我們坐在敞開的窗戶旁。大叔們的耳後夾著香菸,忙著點火和清理燒烤架。街上的霓虹燈如螢火蟲般,閃爍著火光。檸檬汽水發出嘶嘶聲地起著泡沫,氣味相當刺鼻。冷冽而清新的空氣掠過我快樂的臉龐,竄進充斥煙霧與雜聲的餐廳裡。人們如流水般行動,充滿活力的氣息。那些被稱作阿姨的女士們忙著到處服務,客人揮手並用一聲充滿喜悅的Yeogiyo呼喚,好吸引她們的注意。阿姨們在餐桌間移動,並拉下天花板上的抽煙機,將之放置在靠近烤架的地方,以吸走煙霧。我帶著敬畏觀賞她們以夾子和剪刀,熟練地翻轉和切割肉塊,彷彿那些工具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
 
肉嘗起來帶有鹹甜的滋味,有著焦糖般的香氣。烤肉略微烤焦的末端帶有濃郁的黑糖香味,我將之沾上富含鹹鮮味的包飯醬(ssamjang),並放上紅斑點綴的綠葉,同時仔細掃視餐桌,找尋著蘿蔔泡菜,以疊放於上平衡辣椒的辛辣口感。我還記得那時候的感受—內在按耐不住的飢渴,需要食肉來止餓;冰涼又爽脆、辛辣又甘甜,全都化作一口,一次享盡。我迫切想要一口嘗到所有味道,但菜包肉總是遠遠大過於我的嘴巴,使汁水都沿著下巴流淌出來,手上也沾滿了黏糊糊的醬汁。我高興地舔得一乾二淨,且同時注視著帶有薄荷味的紫蘇葉與點綴著辣椒粉的新鮮蔥沙拉,貪婪地計畫下一口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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