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懶惰：害怕一停下來就會輸給別人？一個社會心理學家戳破「你不夠努力」的謊言

前言 原來，我只是害怕自己還不夠好

第一章／名為「懶惰」的謊言
● 「懶惰的謊言」如何騙了你？
● 「懶惰的謊言」是怎麼編造出來的？
● 從超級英雄到百萬網紅，它無所不在
● 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很懶惰？

第二章／重新思考「懶惰」這件事
● 懶惰並不是一種罪孽
● 懶，其時是身體在求救的警訊
● 傾聽你內心深處的懶惰之聲
● 為什麼「少做一點」可以療癒我們？

第三章／工作不要太辛苦，天經地義
● 我們的工作量正處於史上最高峰
● 工作，不能無限上綱
● 過勞的影響，比你想像的更嚴重
● 該如何「不那麼拼命」的工作？

第四章／你的成就不等於你的價值
● 當你的生活變成一場賺取積分的遊戲
● 「成就狩獵」如何毀掉你的人生體驗？
● 該如何重新定義人生的價值？
● 第一步：學習不要那麼愛記錄生活

第五章／你不必凡事都是專家
● 資訊過載時代的生存之道
● 「資訊過載」對健康的影響
● 如何為「資訊攝取量」設定上限？
● 資訊減量，意義至上！
● 專注在「你控制得了」的事情上

第六章／如何戒斷有毒的人際關係？
● 面對「高情緒需求」家人的策略
● 減輕「看不見」的生活重擔
● 重新定義你的價值觀
● 如何當一個「不內傷」的爸媽？
● 跟那些消耗你能量的人劃清界線

第七章／學會對各種「應該」聳聳肩
● 你的身體不該是幫你「達成目的」的工具
● 人生，亂七八糟也無妨
● 拯救世界並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結語 用同理心終結「懶惰的謊言」

致謝
NOTES

 

前言

原來，我只是害怕自己還不夠好

　　我辦事一向以高效率著稱，但這樣的名聲也讓我付出了不少代價。在別人眼裡，我總是那隻勤奮、有條理、一絲不苟的小工蜂。多年來，我努力在專業上的成就、創意產出和行動力之間維持平衡，且從未讓身邊的人失望過。我從來不會遲交任何工作。只要我答應要出席某個活動，我一定會準時到場。無論是朋友請我幫忙修改求職信，還是需要我為他們打氣、鼓勵他們致電給當地議員抗議最新的人權議題等，我總是義不容辭、隨傳隨到。

　　只不過，但在這種衝勁十足、讓人信賴的表象之下，真實的我可說是一團糟。我常常獨自窩在黑暗中，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過度疲憊、神經緊繃，連翻書的力氣都沒有。我對自己答應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充滿怨懟，但又無法停止不斷把事情往身上攬，讓自己分身乏術，然後在一波波責任裡感覺自己愈來愈力不從心，甚至認為這樣的無力，就是「不可原諒的懶惰」。

　　我認識很多像我這樣的人──他們會超時工作。他們會為了不讓老闆失望而對工作來者不拒。只要親友與家人開口，他們永遠有空。他們就像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全年無休地提供源源不絕的扶持與建言。他們在意著五花八門、族繁不及備載的社會議題，但卻又總是內疚著自己做得「不夠多」，因為一天就只有二十四小時，時間不夠就是不夠。這類人往往會試著把醒著的每一刻都塞滿活動。比方說，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後，他們還會試著用手機上的「多鄰國」（Duolingo）App來自學西班牙文，再不然就是登入像Code Academy這樣的網站來學習撰寫Python程式。

　　這類人──或者說像我這樣的人──我們使勁全身氣力想符合社會的期待，成為一個擁有美德、值得敬重的人。我們一心一意要做一個敬業的員工、要擇善固執且劍及履及、要當一個貼心的朋友，還要活到老學到老。我們習慣了要未雨綢繆、要有備無患、要為了降低自己的焦慮而去控制那些可以操之在己的事情──為此，我們會過得非常、非常的拼命。

　　我們大多數人都把九成的日子都過得極其疲憊，極其爆炸，而且永遠不滿意於自己的表現，總覺得自己的表現只是差強人意。不論我們成就了多少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都沒辦法說服自己感到滿意或取得內心的平靜。我們永遠無法理直氣壯地喘口氣。就這樣，在一回回的過勞熔斷，一次次的壓力過大成疾，還有一個個睡不飽的週末裡，我們只能咬牙堅信：只要有一點做不到的地方，就等於「懶惰」──而懶，從來就不是一件好事。

　　這種世界觀，將徹底毀掉我們的人生。

　　●　　　●　　　●

　　多年來，我養成了一個很糟糕的習慣：我會從一日之初馬不停蹄地工作五、六個小時，期間我會把要做的事情塞得滿滿滿，不給自己任何時間喘息。在這個過程中，我會專注於那些堆積如山、等著我去回覆的電郵，或是需要我去批改的報告，以至於我動輒就會忘記要停下來歇會兒、吃個點心、伸展一下腿腳，乃至於上個洗手間。誰膽敢在我如此衝衝衝的時候打擾我，都會被我賞一記不耐煩的白眼。五個小時過去後，我會在煩躁、飢餓與亟待安撫的情緒中，變成軟爛的一灘泥。

　　即便在那段時光裡，我也知道這樣的惡性循環很糟糕，但我就是無法從中掙脫出來。我一方面疲累到痛苦不堪，一方面卻靠著在短短幾小時中消化掉大量工作而獲得滿滿的成就感。「把待辦事項一項項劃去」就是我活著的意義。能讓我「嗨」起來的，莫過於有人在我的聽力範圍內驚呼一聲：「哇嗚！你動作也太快了吧！」只因為他們沒想到能這麼快就收到我回覆的電郵。我會勉力扛下自己沒那麼想承擔的責任，只因為我深感自己有必要表現得像個能幹又肯幹的員工。這種心態的結果，便是讓我化身成工作上的大胃王，腮幫子鼓得滿滿地，然後無可避免地淪落到熄火、抑鬱，乃至於生病的境地。

　　經年累月，我都為了那個難以為繼的自己而自責不已。只要我沒有把自己逼到極限，我就會為自己的停滯感到羞恥。於公於私的任何一個「不」字，都會讓我擔心自己沒有盡到本分──沒有在朋友需要我的時候相挺、沒有去抗議現場替朋友衝人氣，或是錯過了朋友的演出等，都會讓我有千夫所指之感。

　　我擔心自己哪怕只是稍微休息一下，或略為表現出界線感，就等於是在「發懶」。畢竟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比當個懶人更罪大惡極的了。疲憊、焦頭爛額、過勞到沒有氣力去顧及休閒娛樂與社交，這些都是非常糟糕的事，但這些事再糟，也比不上背負「懶惰」的汙名。

　　●　　　●　　　●

　　將自我價值綁定在生產力上，是我從小就養成的觀念。學生時代的我成績優異，老師普遍覺得我是個聰明的小孩，所以他們鼓勵我盡可能地多用功、多承擔一些機會與責任。他們要麼叫我以小老師的身分去給成績欠佳的同學補習公民課，要麼會要我在讀經營中帶隊負責繪畫與手工藝。而對於師長的種種課外提議，我也總是來者不拒──我就是想幫上忙、想出點力、想做出成績。我的想法是只，要拼了命工作、做得越多，就可以確保自己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之所以那麼擔心自己的未來是有原因的。我的父親在阿帕拉契山區長大，更準確地說，他出身於一座老舊的礦城，而那裡的礦藏早已凋敝，就業前景蕩然無存。成年之後，我父親無時無刻都在擔心錢的事情。他患有腦性麻痺，所以寫字跟打字都很不方便，而那也斷了他上大學或坐在辦公室裡工作的可能性。他只能拼了命地靠勞力賺錢，即便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總有一天會撐不住。我母親是領有證照的口腔衛生師，但她也苦於脊椎側彎，以至於她一星期只能工作個兩三天。

　　我爸媽都沒有大學學位，這令他們的職涯選擇非常有限。他們說什麼也不想讓我重蹈他們的覆轍，於是乎，他們給我的教育就是凡事要有所規劃及準備，並且要用功讀書。他們在我滿足資格的第一時間就替我報名了校內的資優生計畫。他們鼓勵我去打工，去上進階的課程，去參與模擬聯合國與演說辯論等課外活動。他們篤信：只要我好好用功，多存點錢，並且多修一點「額外」的人生學分，那麼我就可以跑贏別人──意思是我可以進好學校、多少拿到一點獎學金，然後為自己打造一段人生勝利組的職涯──前提是我不可以懶惰。師長們也在我身上看到了潛力，鼓勵我全力以赴。

　　這種要一步步達到穩定生活的壓力讓我焦慮不已，但我又無法換一條路走，因為另一條路的生活感覺更糟，而且是糟得多。當時的我已經開始注意到一件事：不是每個孩子都像我一樣被鼓勵上進。有些孩子在旁人的眼中已經「撿角」──沒救了──只因為他們在課堂上搗蛋或學習進度緩慢。這些孩子年紀尚輕時，多少還能得到一些支持與同情。但隨著掙扎的時間愈來愈長，旁人的耐性與同理心也會消耗殆盡，最終再也不會有人去關心這些學生有什麼需求或侷限。

　　相對於此，眾人開口閉口會都變成「這些大孩子有多懶」。而人一旦被貼上「懶惰」的標籤，他們獲得的助力就會變少，被破口大罵的機率就會升高。某個孩子一旦成了眾人眼中的懶鬼，大家就會覺得他或她無可救藥。這些孩子不論是遲交作業、吸收不了困難的概念，還是沒有在課後下功夫做一些「有用」的事，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懶惰的小孩就等於沒有前途。同時，世界似乎還向我傳達一個訊息，那就是「這些人活該」。

　　●　　　●　　　●

　　麥克絲也耳濡目染地，將她的價值綁定在生產力上。跟我一樣，她也出身於一個家裡窮了好幾代人的美國南方鄉下；跟我一樣，她也在學術成就及專業上獲得了很高的成就。還有一件事也跟我一樣，就是她堅持拼命工作，堅持到自己被工作生吞活剝也在所不辭。

　　時至今日，麥克絲已經是堂堂一家資訊科技公司的寫手，她的撰稿內容包括各種申請表單與提案，乃至於關乎公司業務的部落格文章。為了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麥克絲需要同事們的協助。這些同事理應提供她縝密的專案細節、填妥詳實的申請表格，以及清晰易讀的初稿。但現實是，麥克絲經常無法及時拿到這些素材，只能自己手忙腳亂地把需要的材料拼湊出來，免得被不斷逼近的截稿期限與焦躁的主管逼上梁山。她一週的工時常常高達八、九十小時，動輒處在崩潰邊緣。

　　就如同麥克絲，我也曾一路把自己逼到疲勞與疾病的邊緣，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停下來。理智上我知道自己過勞了，但唯恐工作開天窗或讓別人以為我在偷懶的焦慮感，讓我持續火力全開。直到過勞徹底摧毀了我的健康，我才意識到自己必須改變。

　　那是2014年2月，我正在為博士論文做最後的修改。我從十幾歲時就立志要拿到心理學的博士學位，此時眼看就要美夢成真，我滿腦子都是「博士」二字，幾乎無法思考其他事。我在實驗室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常常其他同儕早已回家陪另一半或抱小孩了，我還留在電腦前分析資料。我甚至還在距離我就讀的芝加哥羅耀拉大學（Loyola University）只有兩條街的地方租了一間公寓，為的就是不浪費任何時間在通勤上。但由於我待在學校的時間太長，我的租屋處完全沒有任何布置，連網路都沒有裝設。

　　後來，就在預定要發表博士論文的兩週前，我染上了重度的流感。但我並未因此停下腳步。我仍舊天天拖著沉重的步伐進辦公室，沒日沒夜地與論文奮戰，完全不理會自己病得多嚴重。我甚至連運動都沒有停下來。由於我沒有給自己任何時間休養，流感也始終纏著我不放。在進行論文答辯的當天，我還在發燒，穿着西裝外套的我瑟瑟發抖。我能做的只有拼命假裝沒事的樣子，把研究成果好好發表出來。

　　我畢了業。但流感仍在。於是我開始拖著病體申請工作。就這樣一連數月，我只能設法與流感共存。為了維持白天的生產力，我得卯足全力無視疾病的存在，但只要一到夜晚，我就會不住地發抖、虛弱到只能裹著毯子躺在地板上直到天亮。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幾個月。我度過了一個用電熱毯包住自己的夏天，因為即便是在華氏九十度的日子，我依然覺得身體快凍僵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持續工作著。我沒有讓我老闆知道我的狀態有多差。弱不禁風讓我覺得很丟臉。我把所有的閒暇時間都拿來補眠，但邊睡又邊斥責自己很懶惰。醫生也搞不清楚我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我去檢查了風濕性關節炎、紅斑性狼瘡、單核白血球增多症等，結果全都顯示為陰性。有一位心臟科醫師發現我的心臟有雜音，另一位血液科醫師說我患有嚴重的貧血，但沒有人能確切指出我病因。就這樣，我拖著病體迎接冬天，距離流感找上我已將近一年。

　　各種檢查與治療都沒能改善我的狀況。困擾我的怪病也成了醫生之間的謎。2014年11月，我終於找出了解決之道──我得好好的休息。我是說真正的休息，而不是假裝自己沒事，不是勉強自己去運動、去寫東西、去上班。對我來說，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無異於是一種酷刑。我不參加工作會議，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因為此時的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我的病愈來愈嚴重，已經不能再假裝沒事了。就這樣，我讓自己放空了兩個月：我不再強撐著不舒服在那兒硬拼，也不再明明用過勞在損耗著健康，卻仍為了「懶散」而心懷歉疚。

　　慢慢地，我開始恢復了元氣。燒退了，紅血球數開始回升。心臟雜音也不見了。而一恢復健康，我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新的生活方式，揮別那個把身體當作消耗品的曾經。

　　●　　　●　　　●

　　在大病一場後的那幾年，我開始專心為自己建立一種可持續的生活方式。我學著在每天的行程中安排時間放鬆與休息。我放棄了成為終身職教授的夢想，因為那代表我必須投入無止盡的研究工作。取而代之的是，我轉為在大學中兼課，並盡可能尋找線上授課的機會。這個選擇讓我的生活更為寬鬆。我開始學著休息，並堅定地捍衛自己的空閒時間。我慢慢地讓自己相信：我值得擁有舒適、放鬆與幸福的生活。

　　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我的健康與幸福感愈是提升，我就愈是注意到我的學生、同僚與朋友們，也都帶著我當年那種對工作的自我懲罰態度，而他們同樣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我發現自己被一群過度燃燒、身體亮紅燈、過勞的人們包圍著。譬如麥克絲，她每週的工時可以高達八、九十個小時；我的朋友艾德，因為對他從事的家暴熱線工作投入太多心力，讓自己的心理健康亮起紅燈；還有我的同事艾莉莎，總是在育兒責任與全職研究工作的壓力間疲於奔命，還得忍受親戚與鄰居對其教養選擇所投來的批判眼光。除此之外，還有數十位、甚至上百位我的學生，都曾在學校被灌輸「你還不夠努力」的觀念──意思就是「你太懶了」，而「懶人沒有資格獲得幸福與成功」。

　　這讓我意識到我所歷經的掙扎，其實在更大的格局上，是屬於一種社會性的流行病，我稱之為「懶惰的謊言」。懶惰的謊言深植於人心，成為一種文化信仰體系，致使我們許多人對以下的說法深信不疑：

　　● 我內心深處是個懶惰蟲，我一文不值。
　　● 我必須拼命工作，才能克服我內在的惰性。
　　● 我必須透過我的「生產力」去創造我的價值。
　　● 工作是人生的核心。
　　● 沒有成就與上進心的人，等同於沒有道德的人。

　　「懶惰的謊言」會催生出罪惡感，而這種罪惡感的源頭，就是「我們做得不夠」；也正是因為懶惰的謊言，我們才會不顧健康的拼命工作。

　　注意到「懶惰的謊言」無所不在後，我運用了身為研究者的專業技能，深入探究「懶惰」的歷史，以及跟生產力相關的最新心理學研究。在這個過程中，我有了一些發現，而這些發現既讓我大大鬆了口氣，也讓我深陷在挫折感之中。關於生產力、過勞與心理健康的各種研究都顯示：平均而言，我們每天的工時實在太長，而許多我們普遍認為理所當然的責任，例如一套完整的大學課程，或每週固定參與的活動，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無法長時間承受的。

　　我也慢慢了解到，我們所謂的「懶惰」，其本體往往是一種強大的自我保護本能。我們之所以會感覺到缺乏動力、沒有方向，乃至於「懶懶的」，是因為我們的身心正在吶喊著「我們需要平靜與安寧」。一旦我們學會去傾聽這些持續不斷的疲憊感，並尊重它們，我們就能開始真正地療癒自己。

　　各種教育都教導我們要對「懶惰」戒慎恐懼，但那種恐懼其實是一種莫須有的存在。我們體內並沒有什麼道德敗壞而懶惰的力量，在驅使我們無緣無故地擺爛。承認自身的極限、需要休息，並不是什麼邪惡的事。感到疲憊或缺乏動力，也不會威脅到我們的自我價值。事實上，那些被我們當作「懶惰」的感覺，其實正是人類最重要的本能，也是我們得以長期生存與茁壯的核心機制之一。

　　這本書會火力全開地捍衛被污名化為「懶惰」的行為，也會為那些被社會貼上懶惰標籤的人們平反。書中會提供各種實用的建議，協助你在生活的各層面去劃定界線，避免讓自己被過多的責任壓垮。藉由這本書，你可以胸有成竹地去捍衛自己與他人之間的界線，你可以自信地告訴自己：你心中最大的恐懼，「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懶人」──完全是一場誤會。

　　人會失去幹勁與動機，都是有原因的。

　　在疲憊與過勞中掙扎的人，面對的並不是某種羞恥、邪惡的內在惰性；他們真正對抗的，是一種對人要求過高、並斥責人有基本需求的過勞文化。我們不必不斷地把自己逼到極限、無視身體發出的警訊，更不必用自責來鞭笞自己。我們不必否認自己需要休息。我們不必懼怕懶惰──「懶惰」並不存在於現實之中。